圖的不止是孩子。
是這塊地。
可證據在他手裡織成了網。假病曆、張阿姨們的”證詞”、婆婆聲淚俱下的哭訴——三個女人一台戲，把我圍成了一個貨真價實的瘋子。
那幾天，我去菜市場，攤主看我的眼神都不對。
深夜，我坐在出租屋的小客廳裡，第一次覺得手腳發涼。
團團光著腳從臥室出來，把他的電話手表塞進我手心。
”媽媽，你聽。”
他仰著小臉，”上上個星期，爸爸開車帶我和姑姑出去，他們以為我在後座睡著了。我沒睡。我按了錄音。”
我點開。
車載音響的雜音裡，小姑子陸思思的聲音清清楚楚——
”哥，病曆那邊辦妥了，三萬塊，章都是真的。先把嫂子定成沒行為能力，廠房的證自然落你手裡。”
陸承舟的聲音：”她要是不配合鑒定呢？”
”鬨得越凶，越像有病。”
我抱著團團，眼淚終於砸下來。
不是委屈。
是這個七歲的孩子，替我留住了翻盤的火種。
第二天，律師聽完錄音，沉默了很久，指著假病曆經費的一筆轉賬記錄皺眉：
”這錢轉出去之前，在一個賬戶裡過了一道。戶名——陸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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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舟那個”進去過、早斷了來往”的親哥哥。
偽造病曆，是刑事。
律師說，加上團團的錄音和我連夜補做的三甲醫院心理評估——結論四個字：狀態健康——這張網，隨時能反過來罩住陸承舟。
”但別急著撒。”律師推了推眼鏡，”讓他把局做足。做得越滿，將來摔得越碎。”
我照做。
我托一個和陸思思走得近的遠房親戚放話：薑寧怕了，願意配合鑒定，隻求別為難孩子。
第三天，陸承舟那邊果然鬆了弦。
周歲宴的請帖照發不誤——我後來才明白，這場宴他必須辦。公司資金鏈繃得快斷了，他要借這場”闔家美滿”的宴席，穩住兩個正在觀望的投資方。
我這邊，也沒閒著。
我弟薑野，開冷鏈貨運的，性子橫，聽完全部經過，一拳砸在桌上：”姐，你早說！我車隊天天給食品廠送貨，他那個圈子我熟！”
他以供貨商的身份摸進了陸承舟的供應鏈。
不到一周，摸出三家被壓了半年貨款的供貨商，個個憋著一肚子火。
又找到了周叔——我爸的老部下，公司創辦時的元老，兩年前被陸承舟一腳踢出局。
周叔在小飯館裡灌了一口酒，冷笑：
”陸承舟給那個姓沈的花的每一分錢，都走的公司賬。買房、月嫂、金鎖片，一筆筆我都記得。丫頭，你要賬本？我這就給你。”
一份複印的內賬擺到我麵前時，我手都在抖。
三年。公司資金往外抽了三年。
棲悅灣那套洋房，首付一百八十萬，公司賬戶直付。
而付款記錄裡那道”過賬”的名字又出現了——陸承海。
薑野蹲了棲悅灣三個晚上。
第三天深夜，他發來一段視頻：一個高瘦男人從洋房裡出來，懷裡抱著那個虎頭帽男嬰，拍嗝、哄睡，動作熟得不能再熟。
”姐，”薑野的語音帶著冷氣，”哪有叔叔半夜哄侄子的？”
我翻出陸家的舊相冊，找到陸承海小時候的照片，跟雲相冊裡那個男嬰擺在一起。
眉眼、耳形、連哭起來嘴角撇的弧度——
一個模子。
我盯著兩張照片看了整整十分鐘，後背一層一層起涼意。
陸承舟養了三年的寶貝兒子，很可能是他親哥哥的種。
但”像”不能當證據。
薑野花錢買通了洋房的月嫂，套出一句要命的話：沈太太的保險櫃裡鎖著一份親子鑒定，誰也不讓碰，說那是她的”命根子”。
命根子，也是雷管。
就看誰去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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