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王的蠱。”
“我給你。”
“把她放了。”
我拉住他的袖子。
“黎川。”
他沒回頭。
“微微，你鬆手。”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從爛肉堆裡爬出來的，本來就該爛在那兒。”
“你不一樣。”
我握緊了他的手腕。
“可我今天穿的是嫁衣。”
“沒有哪個新娘子，是站在原地看夫君去死的。”
我鬆開他，往前走了三步。
體內那些東西已經醒了。
它們在我血脈裡翻湧、遊走，像千萬條細小的河。
可它們沒有咬我。
它們在等。
等我開口。
我抬頭看著老蠱王。
“你算了二十一年，什麼都算準了。”
“隻漏了一樣。”
“萬劫母蠱擇主，擇的不是血。”
“我娘說過——”
“心有雜念、欲壑難填之人，才會被蠱蟲所惑。”
“它們不聽血的話。”
“它們聽心的話。”
老蠱王的笑聲停了一瞬。
“你敢——”
我說：
“去吧。”
“找你們真正的主人去。”
滿堂紅燭齊齊爆開。
黑霧從我七竅、指縫、袖口裡湧出來，鋪天蓋地地卷向哥哥。
那些蠱蟲繞開了哥哥的身子，隻往他喉嚨裡鑽。
老蠱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一道黑影被生生從哥哥口中拽出來，在半空中掙紮、扭曲、抽長。
然後被萬蠱啃得一乾二淨。
銀蛇令“啪”地裂成兩半，落在地上。
哥哥往前一栽。
我衝過去抱住他。
“哥！”
他咳出一口黑血，睜開眼。
這一次，是我哥哥的眼睛。
他抬手，笨拙地摸了摸我頭上的鳳冠。
“微微。”
“哥遲到了。”
我抱著他哭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悶響。
裴承渝跪了下去。
他單手撐地，另一隻手死死攥著心口的衣襟，指節發白。
子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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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川站在我身邊，聲音很淡。
“微微，你之前問我，那日在屋裡對他做了什麼。”
我抬頭。
他說：
“我隻做了一件事。”
“把他當年喂給你的那隻情蠱，還給了他。”
“情蠱鎖貪嗔癡。”
“你心裡乾淨，它鎖不住你。”
“可他心裡臟。”
“所以鎖得死死的。”
黎川低下頭，看著階下那個跪在雪裡的帝王。
“他這輩子，都會日日夜夜想著一個人。”
“可他這輩子，都想不起那個人的臉。”
裴承渝抬起頭。
他看著我，眼裡全是血絲，也全是茫然。
“你是誰？”
“為什麼朕看著你……心口這樣疼？”
我抱著我哥哥，紅蓋頭歪在肩上。
我說：
“我不認識你。”
他愣住了。
侍衛上來扶他。
他被架著往外走，走出三步，忽然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長。
可他終究什麼也沒想起來。
鐵騎退去，雪重新落滿長街。
黎川蹲下來，替我把歪掉的蓋頭扶正。
“新娘子，別哭了。”
“妝花了。”
11
哥哥養了七日，才能下床走路。
第八日，我們北上。
黎川不許我騎馬，硬是改了一輛帶暖爐的馬車，車廂裡塞滿軟墊。
他說：“路上顛著你，我心疼。”
哥哥在旁邊冷笑：“你從前不是恨不得讓她住毒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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