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這樣盯著我瞧，小心被陛下瞧見要罰你的。”
黎川眼底有水光。
“那一刻，握著那個手爐，我心裡又恨又急。”
“為什麼？”
“為什麼知微真有這麼好？”
“為什麼這麼好的知微，偏偏成了裴承渝那個畜生的發妻？”
“老天開眼，那個賤人自己不知道珍惜，把你弄丟了。”
“終於輪到我了。”
他看著我，近乎卑微地說：“微微，我不貪心的。”
“我什麼名分都不要。”
“你什麼都不用為我做。”
“隻要留在我的視線裡就好。”
“你想賣餛飩，我給你打下手。”
“你想要貓，我給你捉。”
“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去給你摘。”
“你就當是在路邊撿了一條癩皮狗，高興的時候摸兩下，對我笑一笑，我就很滿足了。”
“求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又想哭。
“天下哪有你這麼難纏的狗呀。”
後來某日，我見他打扮得光鮮體麵。
“今日莊園裡是有貴客要來？怎得把自己拾掇得這般好看？”
他說：“沒有貴客。”
“你連養隻貓都挑漂亮的、乾淨的。”
“我若是不打扮得體麵些，滿身戾氣，你厭棄我了怎麼辦？”
我無奈道：“瞎說什麼呢？”
“我喜歡小墨團哪裡是因為它長得漂亮？”
“它渾身黑黢黢的，胖得像個煤球。”
“我喜歡它，是因為它整日黏著我呀。”
黎川立刻湊過來。
“那我整日也黏著你。”
“我比它還能黏。”
“你怎麼不喜歡我？”
我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日光落在他眼睛裡，漂亮得不像話。
我低聲說：“誰說我不喜歡了？”
黎川僵住。
“微微，你方才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我別開臉，耳根發燙。
娘總說我是個實心眼。
其實細想起來，含含糊糊的心悸見了太陽，被曬得暖烘烘的，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示人的。
一個從毒窟裡掙紮爬出來的孤兒小乞丐。
一個假死逃出深宮的廢棄貴妃。
聽起來荒唐古怪。
但真要把我們倆擺在一塊兒瞧著，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我說：“我說，我喜歡你。”
黎川猛地抱住我。
“微微。”
“我的微微。”
我被他勒得骨頭疼。
“黎川，鬆手，你輕點。”
他說：“死也不鬆手。”
黎川說，絕不會委屈我。
“當年姓裴的借賜婚娶你，連個像樣的三書六禮都沒給。”
“我已經讓老管家備下了百箱納征大禮，良田千頃，十裡紅妝。”
“我要明媒正娶，三媒六聘。”
“下個月初八，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黎川明媒正娶的夫人。”
我看著他，點頭。
“好，我信你。”
可裴承渝還是找來了。
那日，我正在給小墨團洗澡。
院門轟然被踹開。
裴承渝一身玄衣，提劍而入，眼底血紅。
“黎川。”
“狗奴才，朕要將你碎屍萬段，淩遲千刀。”
黎川擋在我身前，笑得陰冷。
“陛下要動手就麻利些。”
“我這爛命一條，生下來就最不怕死。”
“你今日一劍殺了我，我的微微這輩子都絕不可能再原諒你。”
“我變成厲鬼，在九泉之下也安心得很。”
“至少我知道，我的微微再也不會回到你身邊，受人折辱，過那些苦日子。”
“反正我留給她的銀子，她這輩子花到下輩子都花不完。”
他還嫌不夠，又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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