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臣，朕這皇位如何坐得穩？”
“朕同寧妃不過是逢場作戲，朕從未真正碰過她。”
“朕之所以命黎川給你下蠱，是因為……是因為朕怕你恨朕。”
“朕怕你想起朕以前做的那些殘暴醜事，越想越覺得朕惡心。”
我冷冷看著他。
“所以呢？”
“你的算盤打得真好啊。”
“借寧妃的刀平定前朝，坐穩龍椅。”
“再等兵權到手，隨便安個罪名將寧妃打入冷宮。”
“然後你再拉著我這個被你洗乾淨了腦子，什麼惡心事都不記得的傻子，心安理得地跟你重修舊好，做你名正言順的皇後，對不對？”
裴承渝眼淚落下來。
“朕承認，朕自私，朕卑劣。”
“可知微，你太好了。”
“好得像天上的月亮。”
“而朕太臟了，太爛了。”
“可這世上除了你，還有誰會那樣毫無保留、不要命地真心待朕？”
“朕走到這一步，朕也是身不由己啊。”
“知微，跟朕回宮吧。”
“柳家已經被朕連根拔起了，寧妃如今在冷宮生不如死。”
“今後的大梁江山，朕隻有你一個皇後。”
“後宮三千，唯你獨尊，好不好？”
我還沒說話，門外黎川陰森森地開口。
“陛下說話便規規矩矩地說話。”
“離我未過門的妻子那麼近，是活得太長，嫌命太硬了嗎？”
裴承渝轉身，一劍刺向他。
黎川分明能躲。
可他沒躲。
劍鋒貫穿他肩頭，血瞬間染紅衣襟。
我衝過去扶住他。
“黎川，你是不是傻子？”
“你分明能躲開的，你為什麼不躲？”
黎川唇色發白，卻還笑。
“疼不疼？”
我急得眼淚直掉：“我問你疼不疼！”
他說：“有夫人這般心疼我，別說是被刺一劍，就算是這條胳膊被砍下來，我也一點兒都不覺得疼。”
裴承渝怒吼：“賤人，朕宰了你！”
我拔下發簪，抵住自己喉嚨。
“住手。”
“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我現在就劃破自己的喉嚨。”
裴承渝怔住。
“知微，你想殺朕？”
“你為了他想要弑君？”
“我們風雨患難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說放下就真的一點都不剩了嗎？”
我說：“我早就放下了。”
“你都能心狠手辣地剝奪我的記憶，縱容別人折辱我，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裴承渝，收起你惡心的眼淚。”
“你但凡再退後半步，我今日就與你同歸於儘。”
黎川忽然抬手。
一條細蛇從袖中飛出，咬在裴承渝腕上。
裴承渝轟然倒地。
我驚道：“黎川，你把他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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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川委屈地靠在我身上。
“微微放心，臣怎麼舍得惹上弑君的麻煩，耽誤咱們明日大婚？”
“隻是麻痹神經的蛇毒罷了。”
“死不了人。”
他讓我先去院子裡抱貓，換身乾淨衣裳。
“這裡交給我處理。”
“等一會兒，他就會自己滾回京城去，好不好？”
我看著地上的裴承渝，心中竟再無半分波瀾。
“好。”
後來我問黎川，那日在屋裡對裴承渝做了什麼。
為何他離開時，連看我一眼都像看路人？
黎川眨眨眼。
“臣哪敢做什麼呀？”
“臣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蠱師，也就是講了些聖賢道理。”
“陛下良心發現，自願放手回京了。”
我不信。
但也懶得問。
反正我對裴承渝，早就沒有半分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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