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見麵的次數越來越少。
有時去書房看他，也說不上幾句話。
我心疼他在陪完我以後，又要熬得更晚處理政事。
於是克製著心中的思念，很少去見他，一心在後宅主持大局，避免各府奸細趁機混入。
先皇多疑，即便是李瑜在啞疾痊愈之後，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謀略和忠心，他雖然重用，卻從未提及立儲之事。
李瑜便一直與別的兄弟相爭。
我與他多次凶險，命懸一線。
後來都沒有必要就不出府了。
所以，亂兵闖入皇子府的那一日，我雖然慌亂，卻還是語氣鎮定地吩咐府兵。
“殿下大業將成，不要拖了他的後腿，把府門給我守住了！”
奈何來兵實在眾多，且全都帶著不死不休的瘋狂，一律衝著我的方向而來。
我心中隱隱知曉，或許是皇帝駕崩了。
此時此刻，各皇子都在宮中。
也不知其他的皇子府如何。
若隻有我們被困——我心中一凜。
知曉李瑜那邊，怕是即將成事。
那我更要將藏著我們夫妻所有秘密的書房守住了。
於是且退且禦敵。
我舉起長槍，跟府兵一起與來兵纏鬥。
沒有想過，有人帶了弩。
也沒有想過，那麼多護衛，會沒有擋住那一隻小小的弩箭。
直到我的肚子刺痛，頭腦開始眩暈。
天地變色。
一片混亂中，我在暈過去前，聽見了那幾句話：
“你們這群蠢貨，何苦來圍困五皇子府？”
“五皇子的親兵都守在國子監祭酒家，那位跟著他在宮中與人唇槍舌劍的，才是他心上之人！”
“你就算把一個沒有親兵保護的皇子妃抓了，又能怎麼樣呢？趁還來得及，趕緊逃命去吧！”
……
我暈過去。
又醒過來。
就得知了自己失去孩子的消息。
那一天，我第一次感到迷茫。
李瑜不在我的身邊。
仆從說，他在準備登基大典。
說我醒過來前，他還來看我了呢。
夕陽昏黃，我一手放在空空的肚腹上，側頭望向窗外。
花叢深深。
多麼熟悉的景色。
可我卻有些迷茫。
隻好躺在床上，等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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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啊，等。
等到我能從床上坐起來。
等到我能喝完一整碗粥。
等到夜深時，屋裡一片死寂，我聽見自己清晰的心跳聲，想起在我不知曉的時候，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曾棲息在我的肚子裡。
等到李瑜回府。
帶來了封別人為後的聖旨。
我沉默許久，看著他冷靜的麵容，問：“為什麼？”
他頓了頓，答：
“阿皎，朕是皇帝。”
“朕可以娶自己的心上之人。”
周圍的人全都屏住呼吸。
我忍著傷痛，起身給了他一個耳光。
院子裡，落針可聞。
最後，他輕聲道：“阿皎，朕寬恕你一回。”
“不要讓朕為難。”
“阿皎，你是五品官的女兒，封你做皇貴妃，已是不虧待了你。”
“太醫說，你可能再也無法生育。”
“朕是皇帝。”
“再不想三宮六院，可還是會有別的女人的。”
我想起自己曾經的幻想。
我以為李瑜會是不同的人。
在皇子府的那麼多年，我們少年夫妻，連個通房也不曾有。
所以，在知曉我們不得不去爭儲君之位時，我也還是下意識想。
或許李瑜會是一個沒有三宮六院的皇帝。
或許，或許。
可即便沒有這種或許，關乎皇子府滿府的性命，我都不能阻止他去爭。
我唯獨沒有想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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