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媽走之前發生了一件事。
她收拾行李那天，我提前下班回來幫忙。
她看到我在幫她疊衣服的時候，動作停了一下。
"你不用幫忙。"
"媽，您這是出遠門，我幫您看看有沒有落什麼。"
她繼續收拾，不說話。
我在衣櫃最底層翻出一個鐵盒子。
很舊了，表麵有些生鏽。
她看到我拿出來，猛地伸手要搶。
"別動那個。"
我遞給她。
"媽，這是什麼？"
她把鐵盒子抱在懷裡，表情有一瞬間不太一樣。
不是平時的強勢和精明，是一種我沒見過的……脆弱。
"是你爸的東西。"
她說的是陸遠他爸。
去世十二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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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鐵盒子，我沒有湊過去看。
但餘光掃到裡麵有幾張照片，一塊舊表，和一疊信。
她翻了兩下，又蓋上了。
"當年你爸走的時候陸遠才十五歲。我一個人上班、帶孩子、還房貸。"
"那時候這套房子還沒還完，每個月月供兩千八。我在紡織廠上班，工資一千五。"
"缺口怎麼補？"
"下了班去夜市擺攤，賣了三年煎餅。"
她把鐵盒子放回衣櫃。
"我不是不講理的人。我這輩子掙的每一分錢都有數。我隻是怕。"
"怕什麼？"
"怕你們年輕人不知道攢錢，錢花完了，日子就過不下去。我經曆過。"
我站在那裡，看著她佝僂的背。
第一次覺得她不隻是那個追著我要工資的婆婆。
她是一個獨自撐過最難日子的女人。
她的控製欲，不是惡意。是恐懼。
"媽。"
"嗯。"
"我這輩子不會讓自己沒錢花。也不會讓陸遠沒錢花。"
"您放心。"
她沒回頭。
但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第二天，陸遠送他媽去了火車站。
我在醫院上班沒去送。
中午收到他媽的消息。
"到了給你們報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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