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製的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殷紅。
是血。
許跡吐血了。
狐狸在我懷裡輕輕地哼唧了一聲。
我猛地回過神，把狐狸放到一邊。
大步朝許跡走過去，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
「你還好嗎？」
許跡的眼睫顫了顫，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我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血，指尖剛碰到他的下頜。
他的身子終於沉了下去，整個人朝我這邊一歪。
我以為他死了，嚇得瘋狂地叫醫生護士。
11
醫生說。
許跡隻是情緒太激動導致的短暫性昏厥。
換句話說。
他是氣暈過去了。
在獸人總局那邊。
我還是他名義上的伴侶。
雖然已經說好了要送他走。
手續還沒辦完之前。
我還不能把他一條魚丟在醫院裡不管。
我靠著走廊的牆壁。
剛才許跡在我懷裡的觸感還留在肩窩裡。
重重的，滾燙的，帶著點難以言說的情愫，臨閉眼前他還固執地說了一句：
「別不要我。」
我慢慢垂下眼。
看著自己掌心裡殘留的那一點血跡。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起一連串的疑惑：
如果他是真的討厭我。
為什麼會對於我有了新的獸人。
產生了那麼強烈的反應？
如果他真的那麼想回到蘇彤身邊。
為什麼聽到我要送他走。
會慌成那樣？
我攥緊了掌心裡的血跡。
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我心裡裂開了一道縫。
有些話，也許我應該等他醒來，再去好好問問他。
打定主意。
我推門進了病房。
許跡還沒醒。
蒼白的臉陷在白色的枕頭裡。
呼吸很淺很輕。
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
他的睫毛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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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俯身：
「許跡，你醒了？」
「感覺怎麼樣？我去給你倒杯水。」
我剛要站起來。
手腕被人一把攥住了。
力道不大。
還發著抖。
我低下頭。
許跡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扣在我腕上。
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輸液針因為他的動作被扯得回血了。
他死死盯著我。
像是想說什麼。
喉嚨裡卻隻擠出幾絲微弱的氣音。
我忽然想起剛才醫生說的話。
「情緒波動太大，可能會有短暫性失聲，先觀察一下，慢慢會恢複的。」
我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背上：
「我隻是去給你倒杯水，我不走的。」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然後半信半疑地鬆開了手指。
我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裡，去倒了半杯溫水端回來。
12
許跡情緒穩定了不少，抬手接過去，慢慢喝著。
我坐在旁邊靜靜看著。
一時間。
房間裡隻剩下輕微的吞咽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
許跡喝完水，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
垂下眼睫，手指輕輕攥著被角，像在猶豫什麼。
我看著他攥著被角的指尖白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反複了幾次。
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
「許跡，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許跡抬起頭，嘴唇動了一下，又緊緊閉上。
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支筆和一張空白的紙，遞過去。
許跡低頭。
筆尖落在紙麵上。
頓了很久。
然後重重地用力。
像每一個字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才能把自己想說的話寫出來。
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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