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百般關懷。直到我惹袁澹生氣，被送到行宮，所謂父親的慈麵便撕下。
為了不被我牽連，他甚至把我生母的牌位從祠堂遷了出去。
當時我驚於他的薄情，如今反而要「多謝」他。
要不是他根本不在乎我，不知道我在養母那裡的名字，以及生母曾遺留給我的長命鎖，隻怕如今被他挖空了心思要送進宮的人就是我了。
想著，我把左手再往背後藏了藏。
他安排完二姐姐，端起茶杯，瞟到角落的我。
「怎麼，你還有事？」
我見他心情好了，便裝作乖順道：「女兒是有件小小的事，從前教我的周先生最近咳疾犯了，她掛念著如渠堂的學生，想讓我幫她站幾日堂，收收課業什麼的。」
「女兒想著那邊離家遠，來來去去的不方便，便請父親準許我回養母那兒住一段日子。」
提起周先生和養母，父親臉上果然不好看。
周先生辦的「如渠堂」一向秉承有教無類，從前收貧家的女童，現在也收瓦子裡的女子。
名聲傳出去，引來如裴氏這般的「清流男子」大大不喜。
他們私下常抨擊：
「小女子辦學，下九流讀書，不倫不類！什麼風氣！」
換平常，他大概不會準許。
但最近二姐姐眼瞧著是要入宮了，他受人吹捧，如沐春風，連帶著瞧我也順眼一些。
隻說了句「隨你」，便沒有管了。
07
於是我回到「來鶯巷」。
恍若隔世。
前世的我一直不喜歡這裡。
我覺得我與這裡的人不同。我認字，讀得懂書，周先生教的孩子一個個都笨笨呆呆，唯有我最出色。
所以當範義托人找到我，問我要不要回到裴家時。
我沒有猶豫。
認為憑我才貌，父親和嫡母一定會重視我。誰知裴家從來不缺女兒，父親的妾又陸續生了兩個兒子，養在大夫人膝下。
裴氏夫婦便更忙碌了。
家裡的弟弟要請先生讀書，姊妹紛紛又都到了議婚的年紀，夫婦倆一時根本顧不上我。
我隻好自己顧自己。嫁給誰呢……
聽說女兒出閣的嫁妝要很多，裴家會不會為難呢。
這時，範義出宮辦事，遇見我，聽我苦惱，便開玩笑說道：「京中富嫁之風確實很盛，不過嫁給咱們官家，不用出嫁妝，還給更多賞賜呢！」
我恍然一悟，便問範義：
「那官家會娶我這樣的嗎？」
範義先是一怔，望著我的臉，吞吞吐吐，「官家的心思，臣下如何摸得清呢……」
可我想過那樣的生活。我記得元宵宣德樓上的帝王，記得那些戴花冠的娘子們，連隨行撒吉利錢的內人都十分氣派。
那才是我要的。
貴氣，從容，優雅潔淨。
而不是潮濕積水的來鶯巷，三教九流的瓦舍坊。我天生就和這些不是一路。
我以一種決絕的姿態離開養母，以為處境能改變。
可沒想到那麼多的姊妹兄弟、夫人小娘……我甚至沒有自己的屋子，就在阿霽的屋裡隔出一個暖閣。
這比我想象中差遠了。
我想起養母在瓦肆待的山棚，這裡就是另一個搭棚，隻不過換了個好聽的名字：
閨閣。
我隻好繼續往上走。
將珠釵耳墜都摘下，一把塞給範義。
「你幫幫我，義哥哥。」
聽說官家經常會微服出宮，看京城百姓的生活。
我求範義，給我一個與官家相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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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翕動，似乎有很多想勸我的話。
但目光相觸，看到我拿他當救命稻草的眼神，他終究無聲歎了口氣，啞著嗓子答應。
「好罷。」
現在想想，如果聽完他的話就好了。
範義那時試圖告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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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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