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踹開。
我帶著阮家舊部緩步走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血腥味濃得嗆人。
林晚的屍體蜷縮在主桌下，婚紗被血染成暗紅色，眼睛還睜著，像是死不瞑目。
陸執單膝跪在血泊裡，聽到腳步聲，猛地抬頭。
當他看清是我時，灰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阿寧……」他嗓音啞得不成調，像是瀕死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你來了。」
我踩著碎玻璃走到他麵前，槍口抵住他的眉心，微笑。
「父親墓前，還缺個祭品。」
陸執仰頭看我，他何其聰明，一瞬間就明白了這都是我做的局。
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混著血水，像極了那年他跪在阮家大門外求我父親收留時的模樣。
「阿寧……」他嗓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麵，也是這樣的大雨。」
我手指微微收緊，槍口紋絲不動。
「記得。」我冷笑，「你像條野狗一樣跪在雨裡，我父親說，陸家的血脈，連阮家的看門犬都不如。」
他低笑，胸腔震動，牽動腹部的傷口，鮮血湧得更凶。
「是啊……」他咳嗽著，血沫從唇角溢出，「可那天，是你撐著傘走過來，問我餓不餓。」
記憶猝不及防地刺進心臟。
十五歲的陸執，瘦得肋骨嶙峋，脖頸上還帶著乞丐窩裡被烙鐵燙的傷，卻倔強地仰著頭，狼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小姐。」他啞著嗓子叫我，「給口飯吃，我的命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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