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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那日，父親替天子擋下一箭。
父親臨終前放心不下，為我求來姻緣。
一道賜婚聖旨，我成了太子妃。
阿姐聰慧過人，入朝做了女官。
婚後，太子親自教我學識。
連床笫之間也要扣著我的腰，一遍遍問我白日講過的策論。
答不出來就冷臉：
「你與你阿姐一同長大，為何半分都不如她？若是當初當太子妃的是她，我也不至於為國策憂愁。」
我這一生都在追趕阿姐。
直到久病離世，也沒能等來他一句誇讚。
再睜眼，回到父親臨終那日。
陛下問我：
「令尊以命護朕，你想要什麼，朕都答應。」
太子站在一旁，正欲開口。
我先一步跪了下去。
「臣女不求姻緣，隻想與阿姐一樣入朝為官。」
01
話音落下，裴承景的臉色驟然沉下。
「顧明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垂下眼。
「臣女知道，臣女想與阿姐一樣，入宮做掌籍女官。」
裴承景冷笑一聲：
「女官要整理奏疏，謄錄政令，你連一篇完整的策論都背不全，憑什麼入朝？」
熟悉的話語落入耳中，我手指無聲蜷緊。
前世我剛嫁入東宮時，裴承景曾手把手教我讀書。
但無論我如何將認真寫出的策論遞給他。
裴承景隻看一眼，便淡淡道：
「辭藻堆砌，言之無物，你阿姐絕不會犯這樣的錯。」
我臉上的笑意僵住，卻還是強忍酸澀，抱住裴承景的手臂撒嬌：
「那殿下再教教我吧。」
他沒有推開我，隻是無奈地摸了摸我的頭：
「你肯學，孤自然會教。」
回過神來，我抬眼看向裴承景：
「臣女可以學。」
裴承景的下顎驟然繃緊。
「太傅教了你十幾年也未曾教會，難道換個地方，你便突然開竅了？」
「夠了！」
陛下沉聲打斷他，又看向我。
裴承景神色微僵，冷哼一聲閉了嘴。
「明溪，你當真想做女官？」
我重重磕頭。
「臣女心意已決。」
父親微微動了動手。
我連忙起身，撲到病榻前。
父親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隻能用乾枯的手指，替我擦去眼淚。
我俯身湊近，聽見他氣若遊絲地問：
「溪兒……不想嫁給太子嗎？」
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
父親是天子和太子之師。
他看著裴承景長大，最清楚他的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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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我自幼喜歡裴承景。
每逢裴承景來府中聽學，我都會守在書房門口偷看。
若沒有前世，我定然是歡喜的。
如今我握住父親的手，輕輕搖頭：
「比起嫁人，女兒更想先做些自己喜歡的事。」
父親渾濁的眼中浮起一點笑意。
「好，我的溪兒……想做什麼都好。」
話音落下。
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殿內響起陛下悲慟的呼喚。
我伏在父親身前，哭得肝腸寸斷。
這一次，父親不必再帶著對我的牽掛離開了。
02
父親以帝師之禮下葬。
停靈七日。
阿姐從宮中趕回來陪我一同守靈。
她是父親故人留下的孤女。
被父親收養一年後，母親才生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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