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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你聰明，有韌性，肯吃苦，也有一顆善心。」
「最開始教你是為了報答老師的恩情，後來繼續教你，是因為我喜歡看你一點點變得自信。」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認真又平靜：
「顧明溪，我心悅於你。」
這是我兩世以來，第一次聽見有人如此坦然地說喜歡我。
我握緊手帕。
「若我嫁給你，還能繼續做官嗎？」
徐硯蹙眉：
「為何不能？成婚是多一個家人，又不是多一個主子，你若喜歡做官，便一直做下去。」
他頓了頓：
「顧家隻有你一個親生女兒，老師的香火也該有人延續，我父母早亡，無甚牽掛，成婚後，我可以入贅顧家。」
我愣住了。
堂堂戶部侍郎，十六歲名動天下的狀元郎，竟然說要入贅。
徐硯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麼？顧女官看不上？」
我連忙搖頭，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得上，特別看得上。」
13
陛下很快下了賜婚聖旨，婚期定在三個月後。
消息傳開，裴承景失態地闖進了我的官署。
眾目睽睽之下將我拽到無人的偏殿。
「你要讓徐硯入贅？」
我抽回手：
「是。」
裴承景眼底布滿血絲，看起來已經許久沒有睡好。
「你寧願嫁給一個寒門出身的臣子，也不願做太子妃？」
我平靜道：
「臣女嫁的是徐硯這個人，與他是寒門還是高門無關。」
裴承景盯著我，撕開了那張冷淡的假麵。
「那孤呢？你從前口口聲聲說喜歡孤，這麼多年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
「並不是說不要就不要，殿下，我已經證明過自己不適合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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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不懂，也不可能聽懂。
臉色變得蒼白。
良久，裴承景終於啞聲道：
「孤喜歡你。」
我微微一怔。
他眼中浮起一點希望：
「明溪，孤喜歡你。」
「孤隻是覺得，你既然要做太子妃，便該再聰慧些，再穩重些。」
「孤從未想過不要你。」
「你退了與徐硯的婚事，以後孤不會再拿你與阿姐比較，也不會再逼你讀書。」
若是早一些，我真的會回頭吧。
可現在我已經知道，真正的喜歡不會讓我日日懷疑自己。
我輕輕搖頭：
「太遲了。」
裴承景急了。
「哪裡遲？你還沒有嫁給他，隻要你願意，一切都來得及。」
「殿下喜歡的從來不是完整的我。」
「您喜歡我依賴您，喜歡我追逐您，可一旦我有自己的想法，走上自己的路，您便覺得我是在胡鬨。」
「這樣的喜歡，我承受不起。」
裴承景僵在原地，我朝他行了最後一禮。
「殿下，臣女祝您早日覓得良配。」
「從今往後不必再見了。」
14
我與徐硯成婚那日，京城下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他一身紅衣，騎著高頭大馬，從城東繞到城西。
按照入贅的禮數進了顧家的門。
有人笑他堂堂侍郎，竟肯入贅女子門下。
徐硯全不在意。
拜過天地後，他握住我的手，低聲道：
「老師若在天有靈，大抵也會放心了。」
我紅著眼點頭。
餘光越過人群。
似乎看見府門外，停著一輛東宮的馬車。
車簾微微掀開，露出一張蒼白沉寂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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