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遞到他麵前。
這是我十歲那年，裴承景親手送給我的生辰禮。
我珍藏了許多年，即使纏綿病榻也一直放在枕下。
裴承景神情變得不可置信。
「你什麼意思？」
「物歸原主。」
我垂下眼。
「從今以後，我與殿下隻有君臣之禮，您不必再勉強自己娶一個愚笨的太子妃。」
「我也不會再追著您求一句誇獎。」
裴承景驟然握緊玉佩，眼眶變紅：
「孤說過不嫌你愚笨，你為何一定要執著於那句喜歡，我是太子，心思不容他人揣摩，你當真不明白嗎？」
我輕輕搖頭：
「可是我嫌棄那個在您身邊永遠自慚形穢的自己。」
「殿下，到此為止吧。」
我行了一禮，沒有再看他。
轉身走下階梯。
身後沒有腳步聲。
裴承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我的身影徹底消失。
11
回府後，阿姐已經在我的院子裡等候許久。
她顯然也聽說了宮宴上的事。
見我回來，起身道：
「你當真準備與徐硯議親？」
我解下披風，交給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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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相處，還沒有定下。」
阿姐抿了抿唇，神色複雜：
「那太子呢？」
「與我無關了。」
話音落下，她的眼底掠過一絲茫然，還有一點如釋重負。
雖然隻有一瞬，還是被我看見了。
我安靜地審視著她。
「阿姐喜歡太子，是嗎？」
她臉色驟然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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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胡說什麼？」
我沒有回答，隻是看著她。
阿姐緊繃的肩膀慢慢垮了下去。
她垂下眼：
「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方才。」
我以前從沒往這方麵想過。
阿姐早早入朝做了女官，她與裴承景誌趣相投，時常談論政事。
可她從未做出過越矩之舉，哪怕我嫁進東宮後，也隻是以女官身份出入。
我從不曾懷疑她。
半晌阿姐才低聲道：
「父親給太子講學時，我便喜歡他了，他聰慧，勤勉，心懷天下。」
「我說的每句話，他都能聽懂。」
她苦笑了一聲：
「可是他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阿姐抬起眼，眼眶發紅：
「他總是嫌你笨，嫌你吵鬨，可你真的不來時，他又會頻頻看向門外。」
「你打翻他的茶盞，他嘴上訓斥，回宮後卻會命人送來新的茶具，生怕父親罰你。」
「你以為他總在看我，可每次與你有關，他便再也聽不進我說什麼。」
原來如此，我追逐裴承景一生。
阿姐也站在我們身後，看了他一生。
她聲音低下去：
「你曾問我，若一個人日日說我愚鈍無能，事事不如你，我會不會認為這是喜歡。」
「我當時覺得很難堪。」
「因為這些年，每次太子誇我，拿你與我比較，我明知你會難過，心裡卻還是有過歡喜。」
「我甚至想過若你真的不願嫁他，或許我也有機會。」
她眼角落下一滴淚。
「小妹，對不起。」
我沉默良久，走到她身邊。
輕輕握住她的手。
「阿姐不必向我道歉。」
她怔怔地看著我。
「喜歡一個人並沒有錯。」
「你沒有搶過我的東西，也沒有害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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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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