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幫忙申請一下，交接的事情我會全力配合，保證不出紕漏。」
趙總點點頭，又看了我一眼，目光頗為惋惜。
「行吧，」他在離職申請上簽了字，「我回頭幫你報上去。」
「謝謝趙總。」
我的眼眶有點發熱。
運營部也算是我一手帶起來的，底下好多員工都是從零跟我做起，到如今運營部可以和外貿部、采購部、物流部平起平坐，花費了多少心血隻有我知道，冷不丁要離開我心裡其實也不太好受。
交接期比我想象的要累很多。
運營部長這個位置就像一個蜘蛛網的中心，所有的線都彙聚到這裡，業務、流程、團隊、客戶、供應商、上下級溝通，每一個環節都要安排妥當才能順利轉出去。
儘管趙總幫我跟 HR 做了溝通，但六十天的通知期還是一天都沒少。
也就是說，從正式提報到離職那天，六十天的時間內就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我每天都在儘力儘快地完成任務，不想走的時候給同事留下一堆爛攤子，更不想讓別人覺得我是個不負責任的人。
這種時候我反倒慶幸賀奕川不知道我搬到了哪裡，慶幸他不再半夜打電話來問我西裝放在哪裡。
因為我現在真的沒有精力再去應付他，僅有的力氣全部留給了工作，和肚子裡那顆小小的「藍莓」。
說到賀奕川。
離婚後除了第一周裡的那通深夜來電，他就沒有再聯係過我。
那句抱歉之後，就像一扇門在我和他之間輕輕合上了，沒有巨響，沒有爭吵，什麼都沒有，隻有沉默。
後來聽聞公司要開拓海外市場，他要親自帶隊去國外駐紮三個月。
這樣更好，我的離職手續無需通過他，就可以生效了。
06
忙忙碌碌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多月。
上次去檢查的醫院發來通知，胎兒滿 11 周的時候，需要測 NT 建檔。
算下來，我肚子裡的寶寶已經滿 12 周了，我便向公司請了半天假，帶上資料趕往醫院。
NT 檢查室裡很安靜，隻有儀器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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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拿著探頭在我微隆的小腹上滑動，冰涼的耦合劑讓我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旁邊的屏幕上，一個蜷縮著的小小身影出現了，頭很大，身體很小，像個可愛的小海馬。
「12 周了，孩子發育得不錯。」醫生指了指屏幕上某個跳動的小點，「這是胎心，每分鐘 152 次，很正常。」
我看著那個跳動的小點，心酸又欣喜。
這一段時間以來，我幾乎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懷孕的事。
每天在公司和家之間來回奔波，偶爾孕吐的時候，就躲在公司衛生間的隔間裡，等那股翻湧的感覺過去再出來。
沒有人知道運營部長溫寧是一個單親孕婦。
也沒有人知道那個談笑風生地跟客戶談判、雷厲風行地處理投訴的女人，在下班路上會一個人扶著垃圾桶乾嘔半天。
「NT 值 1.8mm，在正常範圍內。」醫生打印出一張報告遞給我，「接下來可以建檔了，你愛人今天沒陪你一起來嗎？」
我接過報告，轉動著手指上新買的鑽戒笑了笑：「他工作忙。」
醫生沒有多問，開始給我開建檔需要的檢查單。
血常規、尿常規、肝功能、腎功能、甲狀腺功能、乙肝五項、TORCH 篩查……長長的一串，光是抽血就要抽七八管。
做 B 超的時候我還沒什麼感覺，可拿到抽血單的時候，看著那一長串項目，我突然覺得有點腿軟。
我這人從小到大什麼都不怕，就怕打針抽血。
以前每年體檢抽血，我都要在采血窗口前站很久才能鼓起勇氣伸出手臂。
那時候賀奕川還沒變心，會陪著我，心疼地用一隻手捂住我的眼睛，在我耳邊輕輕地說「別怕，馬上就好」。
抽完血他還會給我買一杯熱奶茶，帶我去吃大餐，補補營養。
那時候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現在想來，他對我的那些好，同樣也可以用來對待別人。
我深吸一口氣，獨自走向采血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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