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蒼白的臉色嚇壞，抱起我就往外走：「別怕，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你會沒事的，別怕。」
車子開得很快，趕到醫院的時候，急診室的值班醫生一看我的情況，臉色就變了，立刻安排做了 B 超。
賀奕川一路跟在推車旁邊，直到被護士擋在了檢查室外。
B 超室裡很安靜，隻有儀器發出的輕微嗡鳴。
冰涼的耦合劑塗在小腹上，我死死盯著天花板，不敢看醫生的表情。
「孕囊周圍有一點液性暗區，考慮有先兆流產的跡象，但胎兒現在已經 27 周了，應該沒什麼大礙，先住院保胎吧，絕對臥床靜養再觀察幾天。」
我被推進病房的時候，賀奕川已經等在那裡了。
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短短十幾分鐘，他已經把住院手續全部辦妥，連病房都換成了單人間。
他站在窗邊，濕透的襯衫貼在身上，頭發還在滴水，卻渾然不覺。
看見我進來，他快步走到床邊，接過護士手裡的推車，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床固定好。
護士掛上點滴，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末了又指責了賀奕川兩句：「都是當爸爸的人了，要多愛護老婆，怎麼能讓她下雨天自己去關窗戶呢？下回可別這樣了。」
賀奕川微微點著頭，絲毫沒有反駁護士的話，等護士走了，才小心替我蓋好了被子，聲音低沉而沙啞：「醫生說要保胎，你好好躺著，什麼都別想，公司那邊我給你批了長假。」
我把手從他手底下抽出來，造成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他，現在知道要對我好了，早乾什麼去了？
幸而我的孩子沒事，要不然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請了護工，又悄悄給手機設了個鬨鐘。
鬨鐘響起來的時候，我裝作接通了遠在國外的老公的電話，攆了賀奕川回去：「今天的事多謝你了，我本來想打電話給我老公的，沒想到卻誤打給了你。還好我老公說他今晚就買機票回來，等他回來再找機會親自向你道謝。」
賀奕川站在床邊，濕透的衣服還貼在身上。
我以為他會像往常那樣識趣地離開，可他隻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雨水浸透的雕塑。
「溫寧，我們之間有必要這麼生疏嗎？」
不然呢？
做不成夫妻還要做朋友嗎？我想我還沒有那麼大方。
「賀總還是先回去換身衣服吧，小心著涼就不好了。」
我避開他的話題，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正巧我找的護工也過來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兼之我一再強調我老公會來醫院，賀奕川自覺沒有留下來的必要，這才黯然離開了。
經此一事，我再不敢掉以輕心，出院之後就重新遞交了離職申請。
賀奕川也被我上回摔跤驚嚇到，這次沒有攔我，隻是押著離職申請問我：「預產期是什麼時候？準備在哪家醫院生？」
「預產期在 11 月，當初在人民醫院建檔，應該也在人民醫院生產，不過具體的還要看我老公安排。」
我把預產期故意延後了一個月，去人民醫院生產也是我順口胡謅的，其實我早就預定好了婦幼醫院的產房和月子中心，隻是不想讓賀奕川知道罷了。
賀奕川沒再追問，把我的申請書折好放進了抽屜裡：「那就等你生完之後再說吧，產假就按照一年來算。」
他是鐵了心不要我走，也不知到底在固執什麼。
我懶得跟他多費口舌，反正行政部門給我的工作很清閒，不用交接也沒關係，大不了直接走人。
我安心地回去待產，十月初我在婦幼醫院生下了一個女兒，她皮膚很白，像我一樣。
眼睛大大的，頭發黑黑的，也像我一樣。
她是這世間與我最為血脈相親的人，是我的唯一，是我渴求的珍寶。
我給她起名叫明珠，隨我的姓，就叫溫明珠。
明珠是個很乖很聰明的寶寶，月子中心的月嫂說，還從未見過這樣聽得懂人話的小嬰兒，她眨眨眼你就知道她想乾什麼。
儘管月嫂三令五申我還在月子期間，不能多抱孩子，要不然老了腰酸背痛，可我還是對她愛不釋手，每天都想親親她抱抱她。
我定了整整兩個月的月子中心，出院的時候已是寒冬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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