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推。
我瞥了一眼，是城西那家老字號的紅豆包和一杯溫熱的豆漿。
以前我確實愛喝這家的豆漿，每天早上都要繞路去買一杯。
可那是以前了。
「謝謝，我吃過了。」我把紙袋輕輕推回去，語氣客氣得像對待一個熱心的同事。
賀奕川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頓，沒再說什麼。
車內安靜下來，隻剩下導航機械的女聲播報路況。
我靠著車窗看向外麵飛速倒退的街景，餘光裡卻注意到他時不時瞟過來的視線和車廂裡飄過的彈幕。
【渣男！妹寶周末約他去迪士尼遊樂園，他說沒時間，陪前妻產檢倒是跑得快！】
【因為他發現前妻不 care 他了呀，以前他跟個高嶺之花似的，現在人家不稀罕了，他開始慌了】
【蔡格尼克效應立刻現原形】
我險些笑出聲，趕緊假裝咳嗽掩飾過去。
車子拐進醫院停車場，賀奕川熄了火，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解開安全帶，轉頭看他：「你不是說去醫院附近有事嗎？已經到了。」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推開車門：「我跟你一起進去。」
「不用——」
「不是陪你。」他頓了頓，「我……順路做個檢查。」
我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
他身上那件高定襯衫熨帖得體，看不出有哪裡不舒服的樣子。
不過這也不關我的事，他說做檢查就做檢查吧。
產科在住院部三樓，賀奕川跟在我身後，一路上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等到了診室門口，護士熱情地迎上來，看到身後跟著的賀奕川，眼睛一亮：「這位是孩子爸爸吧？一起進來聽胎心呀！」
賀奕川沒有否認，神色如常，耳朵尖卻泛著可疑的紅。
我垂下眼，沒有接這個話茬，隻對護士笑了笑：「我自己檢查就好，麻煩您了。」
護士帶著我進了彩超室，留下賀奕川一個人落寞地站在走廊裡。
四維彩超檢查時間不短，醫生指著屏幕上模糊的影像給我看。
「寶寶胎位很好，四肢、脊柱都發育得不錯。你看，這是小手，這是小腳——」
我偏頭看著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輪廓，心跳忽上忽下。
四個多月了，還是頭一次看到小寶寶的樣子。
醫生笑問我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我說男孩女孩都好。
這個小生命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我會用全部的力量去愛 TA，不需要提前知道性別來預設什麼。
檢查完推門出來時，走廊裡的長椅上已經不見賀奕川的身影。
我鬆了口氣，正要下樓，餘光瞥見安全通道的門半開著，一縷淡淡的煙味從裡麵飄出來。
透過門縫，我看到賀奕川靠在牆上，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香煙，煙霧模糊了他的麵容。
那張總是冷淡疏離的臉上，此刻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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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疲憊，更像是迷茫。
我等了一會兒，待他抽完了一支煙，才同他道別：「我檢查完了，賀總有事的話就忙你的去吧，我打車回公司。」
賀奕川沒說什麼，卻執意把我送到了公司才走。
周一產檢之後，賀奕川出差的頻率陡然又降了幾分。
我幾乎每天都能在公司看到他，偶爾下班時碰見，他還會順路送我回家。
我懷孕的月份越來越大了，說是六個月，其實已近七個月，從前的衣服沒一件能穿得下，孕婦連衣裙倒是買了一堆。
行政部陳部長是過來人，摸摸我的肚皮，給我傳授了不少科學養胎和育兒的經驗。
我悉心受教，晚上回去就照著她的說法，給自己美美地做上了一頓長胎不長肉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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