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蓮的爹娘是婆婆母家那邊的家生子,後隨婆婆陪嫁到侯府。
她與姨母相熟,是最有動機,也最容易被買通的人。
婆婆關起門來審了心蓮兩天。
心蓮哭得聲淚俱下,「夫人,我在您身邊服侍了十年,後來把我分到世子爺書房做輕活,我知道這不僅是對我的體恤,更是一份信任,我怎麼能乾出這樣背主求榮的事呢。」
她重重地磕了個響頭,「做奴才的,認打認罰都心甘情願,若是被冤,我願意以死謝罪。」
婆婆與她相處甚久,了解她的脾性。
心虛的人是不會強硬的,隻會越描越黑。
但心蓮沒有心虛,一點都沒有。
於是婆婆和心蓮推心置腹,仔細分析了下去,發現心蓮也中了計。
事發前幾日,心蓮莫名腹痛,二門外伺候灑掃的秋荷見她痛得起不了身,主動擔下她的活,去書房整理打掃。
心蓮當時確實閃過了一絲不信任的念頭,但是她又想到,秋荷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識,書房裡再重要的東西對她來說都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她不認識,可她會偷啊。
門房說,每晚亥時前後,秋荷都會從角門出去,說是給病重的老父親抓藥。
急匆匆撞開秋荷的房門,發現秋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已經服毒自儘。
線索就此中斷,心蓮因為自己玩忽職守,主動要求關押柴房等候發落。
其實關不關都不重要了。
眼下現狀,侯府生,萬物生。
侯府亡,草木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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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一籌莫展之際,我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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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睡,頭暈,晨吐,月事中斷月餘,心裡大概有了判斷。
這個孩子來得及時,知道爹爹在獄中煎熬,特意讓我能有個正當理由去探監。
公婆眉眼間也燃起了笑意,一掃之前的灰敗。
婆婆什麼都不許我做,流水般的補品端過來,隻吩咐我安心養胎。
公公鋼鐵一般的漢子啊,流血流汗都沒流過淚,知道消息後,眼眶都紅了,仰天長歎一聲,「天不該亡我!」
此刻我才真正理解「人丁興旺」這四個字的意義。
它不是門庭喧鬨、賓客盈門的風光,而是大廈將傾之際,存留下來的一點薪火。
大夫把脈後確認,我已有兩個月身孕,隻是近來憂思過重,頗有滑胎的跡象。
安胎藥流水一般地灌下去,不但沒有平穩,反而有了落紅的跡象。
婆婆不許我下床,「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去看懷瑾,可你要考慮自己的身子,我怕你看到懷瑾受苦再傷了心神。」
「我已經保不住兒子了,可不要再讓我失去兒媳和孫子了,明瑞,你務必聽娘的話。」
我撫摸著自己的小腹,拉住了婆婆的手臂,「娘,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決心已定,此番勢在必行,我們能不能翻身就在此一舉了。」
「如果孩子爭氣,自然會留下,如果實在沒緣,也不枉他來一趟助他爹一臂之力。」
稟告奏上。
我得到了入獄探望的機會。
細雨霏霏,我坐在馬車裡,捂著隱隱作痛的肚子,數著馬蹄噠噠聲,來到大理寺監牢。
牢內潮濕陰暗,甬道兩側是鐵柵欄,被關犯人們一聲聲地喊冤,像幽魂索命。
裴懷瑾被關在最裡一間,他靠牆坐著,頭發還算齊整,青色的胡茬和凹下去的眼眶表明了他並不好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見我來了,他站起身,「你怎麼來了?」
身邊有官兵看守,兩步一立,甚是嚴格,我進來時連身上的帕子都被收上去了,生怕我帶什麼東西進去。
我們能說話的時間不多,能說的話也不多,說不準會被哪隻耳朵聽見,傳到有心人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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