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反複思索裴懷瑾指給我的兩個提示，臥房枕頭裡藏有東西不難猜，回家翻出來即可。
「張」是什麼意思？
朝中張姓官員頗多，具體指向哪位，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去問了公公。
公公瞬間脫口而出，「京郊大營守將張遠山。」
裴懷瑾少時曾在京郊曆練兩年，張將軍親手教他騎射，且張將軍曾是老侯爺部下，隨老侯爺征戰沙場，從親兵一路坐到守將，執掌京中大營兵馬操練。
說到這裡，我隱約不安，裴懷瑾不會真是個草包吧，跟張將軍密謀了砍頭誅九族的大事。
老侯爺反而放心下來了，他對張將軍和裴懷瑾可謂百分百地信任，他立刻跟隨我去臥房，把櫃子裡的所有枕頭挑開。
真相大白於眾人麵前。
趙仲甫聯合其舅舅，以侯府姻親的名義給各位戍邊將領送去書信試探。
信中含糊其辭，意思卻很明顯，「我是裴懷瑾的姨父，各位將領勞苦功高，不該被埋沒在苦寒之地，可想要封侯拜將，飛黃騰達？」
其中駐紮西涼的顧將軍第一個拒絕，並且把消息遞給了張將軍打探虛實。
顧將軍知道，張將軍是老侯爺部下，如果真的是裴懷瑾的意思，第一個投誠的必然是張將軍。
張將軍跟裴懷瑾商議後，決定按兵不動。
畢竟趙仲甫隻是試探，定不了罪，反而惹禍上身。
他們暗中觀察，並收集罪證，趙仲甫已經有了集結將領的想法，想必手裡一定還有兵馬。
裴懷瑾調查到，趙仲甫聯合其舅舅，在薊州郊區已經集結了五萬人馬，私自練兵。
趙仲甫感覺到了裴懷瑾在查他們，生怕暴露，急著把罪過推到了裴懷瑾身上，畢竟他一開始謀劃的就是借著侯府的名義。
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張將軍，請他去陛下跟前陳情上奏，才可以力挽狂瀾。
隻是侯府出事後，裴家各支已是自身難保，實在找不到信得過的人選走一趟。
為此我們憂心忡忡。
我自從獄中回來後就開始狂吐不止，一口飯一口水都喝不下去，即使早孕反應這樣強烈，身下的出血一直未止。
我真怕還未成形的孩兒哪天會悄無聲息地和我告別。
躺在床上，吐得連起身的力氣都沒了，外邊門房來報，我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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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不問我身體如何，開口是斥責，「你怎麼這個時候懷了身孕，添亂！」
我反譏，「你生我的時候也沒挑時候啊，我如果能挑，我才不會投胎到你們家。」
向來我爹對我的利嘴無招架之力，他唉聲歎氣，「你聽我的，現在事情還沒定論，跟你婆婆要和離書，帶上你的嫁妝，跟我回家。」
我氣急反笑，「回家？跟你回去了等著你再嫁我一次，本來你就不願意我嫁給裴懷瑾，回去了你又想把我指給哪家浪蕩公子。」
我爹氣得直跳腳，「你一個侯府棄婦，肚子裡還帶著孩子，誰能看上你。」
「你跟我回家，孩子生下來後養在我們家裡，你還是沈家女，孩子也是沈家子，左右家裡也沒有哥嫂嫌棄，大不了我天天受你的氣就是了，總好過你們娘倆的性命白白葬送在這裡。」
我挑眉問他，「你不怕林妙芳母女阻攔？」
他好似認命一般無力，「我們三加起來也鬥不過你，想阻攔，倒是能阻攔得了啊！」
我爹這話倒是在我意料之外。
我承認他虛榮貪財，舍不得我的嫁妝填了侯府這個火坑，也害怕侯府問罪，牽連到他。
可是我沒想到，他還會在乎我的性命，在乎我的孩子。
恍然想起，我成親後，有天跟婆婆出門。
在長街拐角碰到了我爹。
他大約剛喝過酒，認出了侯府的車徽，立馬招手示意車夫停下。
我掀開簾子下車，我爹將我拉到他麵前，得意洋洋地跟他的好友炫耀，「我女兒明瑞，如今嫁到裴家，是侯府的兒媳婦呢！」
眾人打趣恭維，紛紛笑道這頓酒合該他請。
他整個人輕飄飄的，像踩在雲彩上，和當初扇了我一巴掌逼我退婚的那副樣子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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