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我衣服撿喬念不要的，飯吃喬念喜歡的我就不能碰，過生日我們可是雙胞胎，一個蛋糕，一個人許願，我分到一個邊角料還得笑著說謝謝。」
「這不叫偏心？」
「喬念想學鋼琴，我的房間變成了琴房，她想學舞蹈，我的書桌就被搬到了陽台。」
「這也不叫偏心？」
爸媽的臉已經一陣青白。
女記者露出職業的微笑，
「喬知同學，這些年你確實受委屈了，但現在你妹妹得了重病，你再翻這些舊賬，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說，「不合時宜。」
我指著攝像機問，「那你這個呢？合時宜？這是直播嗎？」
女記者點點頭，「我們是一個親情訪談，聽了你母親的講述，想來學校聽聽你的說法。」
「對妹妹見死不救，你真的忍心嗎？」
此刻我看不見的鏡頭外，彈幕已經炸開了鍋，滿屏都在罵我冷血無情。
我直視攝像頭，一字一頓地說，「她死不死，關我屁事。」
12
媽媽衝上來就要打我，被輔導員死死拉住。
爸爸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這個不孝女，她可是你妹妹，你怎麼忍心？」
爺爺被氣得差點暈倒。
門外擠滿了看了直播趕來的學生，看著我的眼神無一不帶著鄙夷和厭惡。
辦公室裡亂作一團，記者恨不得把麥克風懟在我臉上。
「喬知同學，你可是清北的高材生，難道連最基本的親情倫理都不顧了嗎？」
喬念哭著在鏡頭前說，「姐，我以前搶你東西是我不對，但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你可是我的親姐姐啊。」
我冷笑，「姐姐？」
我掏出手機直接對準話筒。
喬念大義凜然的聲音響徹辦公室。
「當然不會，我要是得病了肯定不會讓你捐腎，也不會讓爸媽在我身上浪費錢。」
「我會找個安靜的地方等死，才不會像你這麼自私，非要拖累全家。」
喬念臉一僵，明顯沒想到我竟然錄了音。
爸媽也都愣住了，臉色鐵青地盯著手機屏幕。
女記者的笑容消失了，她蹙眉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可能不知道，最開始醫院弄錯了體檢報告，顯示得了尿毒症的是我。」
「我這麼說你懂了嗎？你們眼前這個可憐的求我救命的妹妹，當得知我生病的時候，說的是讓我等死別拖累全家。」
媽媽衝過來搶我的手機，我躲開順手從包裡拿出一疊紙對準攝像頭。
上麵是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裡爸媽跟喬念說過的話。
媽媽說，【哎呀，沒多大事，人不都得生老病死嘛。】
【喬知她就這個命，咱也沒辦法，隻能認了。】
爸爸說，【放心，不會讓你們任何人捐腎的，她自己命該如此，咱們家不興這種互相拖累的事。】
喬念說，【我不是咒姐姐，隻是不想大家平白受罪，畢竟身體是自己的。】
【如果得病的是我，我寧願找個地方等死也不會讓大家為我捐腎的，這點骨氣我還是有的。】
【如果是我，我都不會告訴大家我生病了，更不會拖累家人。】
…………
所有的對話被我反複印了很多遍，每一份都清清楚楚標著日期和時間。
辦公室人手一份，甚至還傳達了辦公室外。
有人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勸別人別救自己的親姐姐親女兒，這不是謀殺嗎？」
「怎麼好意思跑到鏡頭前裝受害者的。」
媽媽尖叫著過去搶，撕碎，但我打印的太多，她根本搶不完。
爸爸麵如死灰，氣得破口大罵，
「喬知，你是要毀了這個家嗎？」
爺爺這一回是真暈了。
喬念臉色慘白，嘴唇顫抖不斷重複著，「喬知你必須救我，把你的腎給我……」
辦公室雞飛狗跳，屏幕外的彈幕也全都反轉。
之前怎麼罵我無情，現在就怎麼罵喬念活該。
門外同學們衝他們喊，「滾出去。」
「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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