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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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表現得一切如常。
蛋糕做完了,蠟燭插好了,燈關了,生日歌也唱了。
蘇念閉眼許願的時候,燭光在她臉上跳動,像個天使。
我在黑暗裡看著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演。
你能演三年,我也能演。
蘇念睜開眼,對我笑:"謝謝老公。"
"生日快樂。"我說。
聲音沒有任何異樣。
我用了三年學會了在輪椅上生活。
今天我學會了一件新東西——在知道真相之後,若無其事地活著。
夜裡,蘇念睡著了。
呼吸很均勻。
我側過身看著她的睡顏,忽然覺得很陌生。
以前我看她睡覺,覺得心裡暖融融的。
現在我看她,隻覺得——這張臉背後藏了多少東西?
我沒有急著攤牌。
我在等。
等我把所有事情弄清楚。
車禍到底是不是方旭東安排的?證據在哪裡?
蘇念和方旭東到底是什麼關係?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幫他的?
那些項目轉讓文件,她到底是"被騙"還是"主動"?
我需要答案。
全部的答案。
第二天一早,蘇念出門去超市買菜。
我給程遠打了個電話。
程遠是我的助理,從創業開始就跟著我。
車禍之後,公司散了,人走了,隻有他還在。
他現在在一家小公司當行政主管,但每個月都來看我。
"程遠,你幫我查個東西。"
"陸總,您說。"
"我要方旭東這三年所有的商業動向。公司架構、股權變更、資金流向,越詳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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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陸總……您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幫我查就行。"
"明白。"
掛了電話,我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高瑞。
高瑞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在市局經偵支隊當副支隊長。
"老陸?你難得主動打電話啊。"
"高瑞,幫我調一份三年前的卷宗。案件編號我發你微信。"
"你的那場車禍?"
"嗯。"
"哥們,這案子早就結了——"
"我知道結了。我要看原始卷宗,特別是那個渣土車司機的信息——家屬、銀行流水、社會關係,能調多少調多少。"
高瑞沒有立刻答應。
他是警察,知道這種要求意味著什麼。
"老陸,你是不是有新線索了?"
"算是吧。"
"行,我儘量。但你別衝動,有什麼跟我說。"
"放心。"
我掛了電話。
坐在輪椅上,對著窗外發了很久的呆。
陽光照在我腿上,暖洋洋的。
但我感覺不到。
三年了,我一直沒感覺到。
我低頭看著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
曾經,我以為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痛。
現在我知道了。
不是。
最大的痛,是你以為有人替你分擔了這份痛苦,後來才發現——她是製造痛苦的人之一。
接下來幾天,我開始暗中觀察蘇念。
以前我從不看她手機。
不是不想,是信任。
現在我知道了,信任是最好的遮羞布。
我沒有去翻她手機。
那樣太冒險,而且她可能清理過記錄。
我換了個方式。
我開始留意她出門的頻率、時長、和誰聯係。
我注意到幾個細節。
第一,她每周三下午固定外出,說是去做瑜伽。時長三到四個小時。
第二,她的手機從不離身。洗澡都帶進浴室。
第三,偶爾她會在陽台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以前我以為那是她在跟患者或朋友聊天。
現在看來,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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