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她的事，等方旭東倒了再說。
我把碎了屏的手機放下，重新拿起備用機。
給程遠發了句話：
"繼續盯。每次她出門，都跟。我要他們所有見麵的時間、地點、時長。"
"是。"
又過了三天。
高瑞那邊有消息了。
他約我在一個茶館見麵。
我讓程遠開車送我去。
茶館包間裡，高瑞把一遝複印材料放在桌上。
"三年前那個渣土車司機，叫劉有才，44歲，本地人。"
"家屬呢？"
"老婆孩子都在。"高瑞翻了一頁，"當時鑒定結果是醉駕，血液酒精含量187mg/100ml。案子以交通肇事結案。"
"銀行流水呢？"
高瑞看了我一眼，從材料底下抽出幾張紙。
"這是他出事前三個月的流水。"
我接過來。
一眼就看到了。
出事前一個月，劉有才的賬戶裡進了一筆錢。
五十萬。
整數。
轉賬來源——一個叫"錦輝商貿"的公司。
"錦輝商貿？"我念出這個名字。
高瑞點頭："我查了。這家公司早就注銷了，存續期不到半年。法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農村戶口，明顯是掛名的。"
"幕後呢？"
"這就是難的地方。公司注銷了，資料很難追。但——"高瑞壓低了聲音，"我查到錦輝商貿的注冊地址，和方旭東當時的一間倉庫在同一棟樓。"
"同一棟樓？"
"三樓和五樓。共用一個物業。"
我坐在輪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沒有知覺的膝蓋。
"高瑞。"我說。
"嗯？"
"如果我能找到錦輝商貿和方旭東的直接關聯，這案子能翻嗎？"
高瑞沉默了一會兒。
"老陸，三年前的案子要翻，需要新證據。而且你得正式報案，走程序。但如果你真能證明這五十萬和方旭東有關——那就不是交通肇事了。"
"是什麼？"
"故意殺人未遂。"
這四個字很重。
重得我整個人都往前傾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高瑞又抽出一張紙，"劉有才的老婆，現在在方旭東旗下一個物業公司做保潔主管。月薪一萬二。"
一個保潔主管。
月薪一萬二。
在錦城。
這不是工資。
這是封口費。
我收好材料，和高瑞告辭。
出了茶館，坐在車上，我讓程遠先別走。
"陸總？"
"程遠。"
"在。"
"你覺得蘇念這三年……是真的在照顧我嗎？"
程遠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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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
"……陸總，我不好評價嫂子。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跟您說。"
"什麼事？"
"三年前您住院那會兒，項目轉讓的文件，嫂子是跟方旭東單獨在辦公室簽的。當時我在門外等了兩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嫂子臉上沒有任何被騙的表情。很平靜。"
很平靜。
不是驚慌。
不是後悔。
是平靜。
一個剛剛被人騙走丈夫全部身家的女人，應該是什麼表情？
不該是平靜。
"陸總，對不起，我當時怕影響您恢複，沒敢說。"
"沒事。"我說，"現在說也不晚。"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她在我身邊演了一千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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