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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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我見到了陳剛。
他比三年前胖了些，頭發少了些，但眼裡的精明勁一點沒變。
我們約在一個私人茶室。
程遠把我推進去，然後守在門外。
陳剛看見我坐在輪椅上的樣子，眼圈紅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去了。
"陸總。"
"別叫陸總了，叫老陸。"我說，"公司都沒了，還什麼總。"
"一日是老板，終身是老板。"他坐下來，"說吧，什麼事？"
我把高瑞給的材料推過去。
陳剛翻看了十分鐘。
表情從平靜到嚴肅，再到咬牙。
"方旭東這狗東西……"
"你覺得夠嗎？"
"不夠。"陳剛實話實說，"錦輝商貿和他的關聯隻是地理上的巧合。劉有才老婆在他公司工作，也可以說是正常招聘。這些是間接證據，想翻案——不夠硬。"
我點頭。
我預料到了。
"那什麼才夠硬？"
陳剛想了想："要麼找到方旭東和錦輝商貿之間的資金關聯——他出的錢，哪怕是間接的。要麼讓劉有才的老婆開口作證。"
"第一條，錦輝商貿注銷了，怎麼查？"
"公司注銷了，但銀行流水在。錦輝商貿開戶行是錦城農商銀行，我可以通過律師調查令調取。"
"第二條呢？劉有才老婆？"
陳剛搖頭："人家拿著高薪，你讓她指證方旭東？除非你給她更大的籌碼，或者讓她覺得方旭東保不住她。"
我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兩條線一起走。"
"行。費用的話——"
"費用不是問題。"
陳剛看了我一眼："陸總，恕我直言。您現在……"
"你放心。"我說，"我雖然坐著輪椅，但腦子還好使。而且——"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這裡麵有八百萬。"
陳剛眼睛瞪大了。
"三年前車禍之後，方旭東卷走了我所有的項目。但他漏了一樣東西。"
"什麼？"
"我在海外有個私人賬戶。公司的賬外資金。當時隻有我一個人知道密碼。"
這筆錢，是我在創業初期，通過一些個人渠道積攢的。
沒進過公司賬目。
方旭東不知道。
蘇念也不知道。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
本來打算留著養老的——畢竟一個殘疾人，沒有事業，總得有點保障。
但現在，我決定把它花在更有意義的地方。
陳剛接過卡，深吸了一口氣。
"陸總，我明白了。這案子我接了。"
"還有一件事。"我說。
"您說。"
"幫我查一下蘇念——我妻子。查她和方旭東之間的關係。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什麼性質、有沒有利益輸送。"
陳剛猶豫了一下："嫂子她……"
"查。"
"……好。"
從茶室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程遠推著我上車。
我在暮色裡看著這座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
方旭東現在是錦城地產圈的頭部玩家。
他拿著我的項目，三年內翻了幾番，身價據說已經過百億。
錦城商界的座上賓。
媒體報道裡的青年企業家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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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相信，這一切是建立在一場謀殺和一個癱瘓的受害者之上？
沒人信。
但我會讓他們信。
回到家，蘇念正在廚房做飯。
"回來啦？餓不餓？馬上好。"
我看著她係著圍裙忙碌的背影。
纖細的腰，柔順的長發。
三年了，她為了照顧我，瘦了不少。
如果她是真心的，我會心疼。
但現在——
"不急，你慢慢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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