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發紅，卻沒哭。
“林知夏，你挺會準備啊。”
我停在離她幾級台階的位置。
她咬著牙：“換門、留錄音、拉一群人說我。你是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天？”
我看著她。
“修門那七百，是你替我付的嗎？”
她愣了愣。
“我失眠的時候，你替我交過一張稿嗎？”
“我問你是不是故意針對我！”
“我在保護我的門和我的工作。”
我握緊扶手，等她側開身。
“你要是不來砸，所有這些準備都用不上。”
她的下頜繃了很久，終於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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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她身邊走過。
她在背後說：“你別得意。”
我沒有回頭。
這一句，也不像一個隻想把誤會說開的人會說的話。
到共享辦公室，我先把手機調成靜音。
前台指了指裡麵的休息間，問我要不要先躺一會兒。
我點頭。
鬨鐘設了四十分鐘。
這是重生後，我第一次不用分出一隻耳朵聽門外。
醒來時，肩膀還是酸的，腦子卻沒那麼沉了。
我泡了一杯咖啡，坐到工位上，把剩下的展開圖和報價重新核了一遍。
版本名、尺寸、材質、單價。
確認完一項，打一個勾。
上一世，我總想著先把沈涵的事講清楚。
等她認錯，等鄰居理解，等終於能睡個安穩覺，再好好工作。
可客戶不會因為我受了委屈，就停下所有安排。
這次，我不等了。
下午兩點，預演資料提前發到對接人的郵箱。
對方回：“收到，明天下午按約定時間見。”
我看著那句話，終於吃下了當天第一頓正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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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多，我回物業。
沈涵還沒到。
她給趙經理打電話，說頭疼，胸口悶，想改天。
王姐原本正往紙杯裡倒水，聽見這話，把水壺重重放下。
“要看病就安排看病。不能她一句不舒服，我們就接著等。”
這次我沒開口。
我把自己的材料按順序放在桌上。
沈涵最後還是來了。
她戴著帽子，坐下就把臉埋進掌心。
房東周女士看了她一會兒，先問：“夜裡拿東西去敲人家的門，這事是不是你做的？”
沈涵點頭。
“可我真的不知道……”
周女士把手機上的視頻暫停。
“你說是身體問題，那你打算怎麼處理？要不要聯係家裡人，先陪你住幾天，或者陪你去看一看？”
“他們很忙。”
“找其他親友呢？”
沈涵不說話。
趙經理在旁邊翻登記本：“昨晚已經影響到好幾戶。我們可以繼續巡查，但不可能隻守這一扇門。”
周女士說：“我今天來不是替誰趕人，是想聽你拿出一個能停止擾鄰的辦法。真需要休養，我們可以商量怎麼安排。”
沈涵抬起眼。
“能不能先讓她把群裡的東西刪了？”
周女士皺眉：“我們現在問的是晚上怎麼辦。”
“她不刪，別人看見就罵我，我壓力這麼大，怎麼能好？”
她又轉向我。
“你不是要七百嗎？我給你，你把話收回去。”
我問：“收回哪句話？”
“那些記錄。”
“錄音能收回，昨晚發生的事也能沒有嗎？”
沈涵咬著嘴唇。
“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我想知道今晚會不會有人來砸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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