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把明天要用的電腦、充電器和紙質報價都裝進包，放在玄關櫃上。
睡前又確認一遍鬨鐘。
不管這棟樓還要鬨多久，我明天下午都得按時出現在會議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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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多，手機忽然亮了。
門口有人。
我點開畫麵。
粉色的睡衣先出現在屏幕下方。
隨後，沈涵走近，抬起了臉。
沈涵在鏡頭前停了一下。
她一手拿著那隻金屬門擋，另一隻手從睡衣口袋裡掏出黑色膠帶。
隨後，畫麵被遮住了。
聲音卻還在。
先是她拉扯膠帶的響動。
接著，是壓低了的罵聲。
“拍，拍什麼拍。”
我後背一下繃緊。
她又貼了兩下，指甲刮過外殼。
“不是嫌我吵嗎？我看你今晚怎麼睡。”
“哐！”
我手一抖，手機磕在床沿上。
我立刻給值班室打電話，又報了警，說有人正拿硬物砸我家門。
我沒有開門。
門外又砸了幾下，王姐的聲音響起來。
“沈涵，停手！我拍著呢！”
敲擊停了。
隨後，是我已經聽過好幾次的語氣。
茫然，發抖，帶著一點剛醒來的鼻音。
“王姐？我怎麼又在這裡？”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按住發抖的手。
原來一句話換一種聲音，竟可以這麼快。
樓上有人下來。
王姐仍站在自家門裡，舉著手機，沒有靠近沈涵。
“你先把東西放地上。”
沈涵開始哭。
“我真的控製不了……”
“放下！”
這次是陳磊。
值班保安趕到後，我才打開門。
沈涵蹲在牆邊，那隻門擋已經放在地上。她看見我，第一句話還是道歉。
“知夏，對不起。”
我沒有接。
我把門鈴上的膠帶揭下來，拿出手機，打開剛保存的那段記錄。
沒有剪切，也沒有把中間黑屏的部分藏掉。
從她走到門前、掏出膠帶開始，一直放到敲擊停止。
她說的“我看你今晚怎麼睡”，在樓道裡又響了一遍。
王姐舉手機的手慢慢放低了。
“你剛才，還會說這個？”
沈涵的哭聲頓住。
“我不知道，可能是夢話。我夢遊的時候也能說話，你們憑什麼認定我清醒？”
我沒有和她爭夢遊的人能做什麼。
我把錄像停在她手裡拿著膠帶的地方。
“那這段準備、剛才的話，還有你為什麼一直來我家，都一起說明白。”
“說明什麼？我現在腦子都是亂的！”
她站起來，伸手想碰我的手機。
保安往兩人中間一站。
“有話說話，別搶東西。”
周女士也趕到了。
她外套扣子都扣錯了，看過錄像，又看了看沈涵手上剩下的那卷膠帶。
“下午剛談過，你晚上就這樣？”
沈涵眼淚落得更急。
“你也不相信我？”
“我相信發生的事。你現在先跟我去樓下，等警察來，一起把情況說清楚。”
聽到警察，沈涵沒有下樓，猛地看向我。
“你報警了？”
“有人拿東西砸我的門，我不能報警？”
她的嘴唇顫了兩下，終於擠出一句。
“就敲了這麼幾下，你非要把我弄進去？”
樓道裡安靜了。
不是剛睡醒，不是自己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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