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出十幾個人的喜惡。
可現在我禁足了。
我隻是個犯錯反省的王妃。
犯錯的人，哪兒配操心全家的飯？
想到這裡，我裹著被子，心安理得又睡了一覺。
第二天辰時，我被春桃叫醒。
她神情緊張得像外麵打進來了一支軍隊。
“王妃，陸側妃身邊的白芷來了，說王爺讓您把掌家印和賬冊交出去。”
我在被窩裡閉著眼緩了一會兒。
“人在哪兒？”
“門外。”
我一下坐起來：“來了多久？”
“剛到。”
“怎麼不早點叫我？”
春桃以為我急了，趕緊替我披衣：“奴婢就知道，這掌家印不能真給。王妃您好歹掌了兩年中饋，府裡哪個管事不認您？陸側妃才來幾日，若真讓她……”
“我是怕她等急了走。”
我鞋都沒穿穩便往外走。
春桃張著嘴，半天才追上來。
院門釘死以後，平日進出都走側邊那扇小角門。我沒讓白芷進來，隔著門縫聽她傳完話，然後回頭吩咐：“春桃，把東西都搬來。”
白芷似乎也沒料到這麼順利。
很快，她麵前多了三個匣子、六本總賬、十二本分賬、一串庫房鑰匙，還有一隻沉甸甸的銅印。
我怕她記不住，甚至讓春桃把東西分類擺好。
“這三個黑皮本是廚房和采買，月底最忙。藍封的是各院月例，老太妃院裡每月初三提前送。紅繩係著的是年禮單，今年還有二十一家沒定。庫房鑰匙上我刻了字，糧、布、藥、器，一眼就能認。”
白芷聽得臉色一點點發白。
她大概原本以為掌家印就是一枚看起來很威風的印。
我又讓春桃抱出一個厚厚的冊子。
“這個最重要。”
白芷趕緊接過去。
我說：“各府夫人、小姐、老太太的喜惡。誰家老太太不吃羊肉，誰家夫人去年剛死了親娘不能送大紅，誰家姑娘已經退過婚，見麵別亂問。”
她手一沉，差點沒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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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嗎？”
“有。”
我想了想，讓春桃進屋又拿出一隻小匣子。
白芷這次明顯吸了口氣。
打開以後，卻隻是十幾張紙條。
“這是什麼？”
“王爺答應過別人但忘了的事。”
白芷：“……”
我指著最上麵一張：“城南李掌櫃家的牌匾，他去年說要題字。右侍郎家二公子滿月，他答應送一方端硯。還有宗親裡那位三叔公，前年王爺說等他小孫子進京，就替他找先生。”
白芷嘴角抽了一下。
我十分體貼地把匣子蓋上。
“這些以後都歸你們了。”
她終於忍不住問：“王妃……全交？”
“當然。”
“您不留一點？”
“留著做什麼？”
我指了指身後的院門。
“我現在連門都出不了，總不能禁著足還把印藏在枕頭底下，半夜偷偷蓋吧？”
門外安靜了好一會兒。
白芷走的時候，一共來了四個人抬東西。
陸宜寧得到掌家印的消息不到一個時辰就傳遍王府，聽說她院裡很熱鬨，連幾位平時不愛走動的管事嬤嬤都過去“道喜”。
春桃一邊給我梳頭，一邊氣得嘴撅得老高。
“以前一個個見了您，‘王妃辛苦’說得比唱得好聽。如今印剛換了人，全往那邊跑，真是牆頭草。”
我看著鏡子裡難得睡飽的自己，氣色竟比前幾日還好。
“讓他們跑。”
“您一點都不生氣？”
“不生氣。”
我從妝匣最下麵翻出一支兩年前買了卻一直沒空戴的玉簪，在頭上比了比。
“人家有新掌事的，不去認門，難道來陪我釘門？”
春桃被我逗笑了。
我卻是真心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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