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例已經超了，要您從別處挪一筆。”
我終於聽明白了。
原來第一隻球已經滾回來了。
我把木勺遞給春桃，走到門後，很耐心地提醒：“錢媽媽，我正在禁足。”
“奴婢知道，可這事以前一直是您……”
“正因為以前一直是我，所以王爺才覺得陸側妃受委屈了。”
門外徹底沒聲了。
我隔著門繼續說：“如今她掌中饋，你們還事事來問我，傳出去倒像我舍不得放權。你這是想讓我抗命，還是想讓側妃難堪？”
錢媽媽大概哪一個罪名都擔不起，連說“不敢”，腳步很快就走遠了。
不到半個時辰，第二撥人來了。
老太妃臨時嫌昨日定下的素席寡淡，壽宴要添三道葷菜，兩道點心。
陸宜寧剛批完菜錢，聽說要改菜單，隻得重新叫廚房算。
菜單還沒算完，第三撥人又到了。
管車馬的趙管事說，二房昨日答應把兩輛大車借給娘家送東西，偏偏今日靖王府又要去城外接一位遠親，車不夠。
陸宜寧讓他們臨時去雇。
趙管事提醒她：“外頭賃車倒是不難，隻是王府女眷用外車，萬一叫人看見……”
陸宜寧隻得重新調。
車還沒調明白，第四件事來了。
府裡負責采買冬炭的吳管事家中老母突然病重，要告假半月。往年這事都是他盯，今年才交了定金，剩下三批炭從哪座窯出、什麼時候送、什麼成色，其他人誰也說不清。
據春桃打聽回來的消息，陸宜寧到午時連飯都沒吃上。
我聽完很欣慰。
“年輕人胃口真小。”
春桃正在給我剝栗子，聞言笑得差點被栗子皮嗆著。
“王妃，您以前忙起來不也這樣？”
“所以我才知道不吃飯傷身。”
我接過她剝好的栗子，順便吩咐，“讓廚房給陸側妃送碗粥。”
春桃一愣：“您還管她？”
“這怎麼叫管？”
我很有道理。
“我這是關心新掌家人。她要第一天就餓倒了，掌家印退回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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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沉默片刻，覺得這碗粥忽然有了千斤重。
我還特意讓人帶了一句話。
“告訴陸側妃，慢慢來，府裡的事都是小事。”
這話原本是蕭既明說我的。
如今送過去，再合適不過。
結果粥剛送出去，下午蕭既明便來了。
他自然進不來。
院門上十幾根長釘釘得結實，木板還是我讓人特意橫著加的。靖王殿下站在門外，看著這扇比王府庫房還難開的門，臉色大概很精彩。
我沒出去。
隔著門問：“王爺有事？”
“開門。”
“禁足期間不能出院。”
“本王讓你開門。”
“可王爺昨天還讓我安分三個月。”
門外沉默了一會兒。
蕭既明的聲音比平時低：“沈照禾，你差不多得了。”
我正在桌邊挑桂花裡的小梗，聽到這句，手沒停。
“什麼差不多？”
“宜寧剛接中饋，難免不熟，你在府中掌事兩年，教她幾句有這麼難？”
原來是來找老師的。
我放下花梗，想了想才說：“王爺昨日罰我，理由就是我容不得她插手中饋。今日我若再教她，教輕了叫藏私，教重了叫壓她。若哪件事出了錯，是算我的還是算她的？”
門外沒聲音。
我覺得蕭既明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偶爾還是講點道理的。
隻要道理正好砸在他自己頭上。
過了半晌，他道：“你可以隻告訴她規矩。”
“規矩都在賬冊裡。”
“她看不明白。”
“那就慢慢看。”
我重新拿起那把小鑷子，把桂花梗夾出來。
“當初我也沒人教。”
這句話說完，門外靜得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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