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說點什麼。
我等了一會兒，沒等到。
於是把剛縫好的披風抖開，滿意地看了一遍。
“王爺若沒別的事，我要用晚膳了。”
這一次，蕭既明沒有發火。
他在門外站了片刻，隻說了一句：“母妃今日很不高興。”
我想了想。
“那王爺今晚多陪陪她。”
他終於走了。
春桃端著飯進來時，小聲告訴我，前院席散以後，王爺一直親自送客，笑得臉都快僵了。陸宜寧則陪著老太妃重新核回禮，直到現在還沒吃上一口熱飯。
我聽完，把桌上的紅燒魚往她那邊推了推。
“我們多吃點。”
春桃眨眼：“為什麼？”
“不能浪費今日這份清閒。”
窗外最後一點晚霞落下去，前院隱約還傳著搬桌椅的聲音。
我吃完半碗飯，忽然覺得這五六日比過去半年都輕鬆。
直到飯後，老太妃身邊的嬤嬤親自來了。
她站在門外，清了清嗓子。
“王妃，老太妃說，明日上午她親自過來。”
春桃手裡的碗一晃。
我問：“來做什麼？”
嬤嬤停頓片刻。
“老太妃說，她要親自來訓訓您。”
我低頭看了眼桌上剛讓廚房送來的羊肉、菌菇和新鮮菜蔬，忽然有了主意。
“知道了。”
等嬤嬤走遠，我轉頭吩咐春桃。
“明早讓廚房多切兩盤羊肉。”
春桃愣住。
“老太妃不是來訓您的嗎？”
我把銅鍋蓋上。
“訓人費嗓子。”
“讓她吃飽了再訓。”
第二日上午，老太妃果然來了。
我原以為她至少會帶兩個嬤嬤，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陣仗，沒想到院門外隻停了一頂軟轎。她扶著張嬤嬤下來，先仰頭看了看門上那一排釘子，又伸手推了一把。
門紋絲不動。
老太妃沉默片刻。
“沈照禾。”
“兒媳在。”
“把門打開。”
我從窗下探出頭：“母妃，我還禁著足。”
她抬眼看我，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
“我來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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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更不能開。”
老太妃像是沒聽懂。
我十分耐心地解釋：“王爺罰我閉門思過，若誰說來訓我，我就把門開了，那以後每天來十個人訓，我這禁足也太熱鬨了。”
旁邊張嬤嬤低下頭，肩膀明顯動了一下。
老太妃臉黑了。
“你昨日不是還讓廚房多切了羊肉？”
我愣了愣。
消息傳這麼快？
既然已經露餡，我隻好從側邊小角門把她放進來。
老太妃剛邁進院子，便看見石桌上那口咕嘟冒泡的銅鍋，旁邊整整齊齊碼著羊肉、菌菇、豆腐和青菜。春桃甚至很有眼色地準備了老太妃最愛蘸的芝麻醬。
老太妃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我招呼她：“母妃，先吃。吃飽了有力氣訓。”
她狠狠瞪我一眼，最終還是坐下了。
沒辦法。
天冷。
羊肉又香。
老太妃一開始很有原則，隻夾了兩片，說吃完便談正事。後來菌菇煮熟了，她又嘗了些。再後來春桃把剛烙好的芝麻小餅端來，她沉默地吃了半個。
等她終於想起訓我，鍋裡已經添了第二輪湯。
“昨日壽宴，”老太妃放下筷子，終於擺出長輩的架勢，“你都聽說了？”
“聽說一點。”
“何止一點。”她提起昨日的事仍有火氣，“席位亂了兩回，回禮錯了三家，最後那佛珠差點沒送出去。靖王府辦了這麼多年壽宴，就沒這麼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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