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為什麼？”
“木匠漲價了。”
她這次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當晚，掌家印出現在了蕭既明的書桌上。
不是我送的。
是陸宜寧自己放的。
11
第二天一早，整個靖王府發生了一件從未有過的大事。
掌家印沒人要了。
蕭既明先讓人送回陸宜寧院裡。
陸宜寧原樣退回。
他又派人送來聽雨院。
我連盒子都沒開，讓春桃直接退。
半個時辰後，那隻裝著掌家印的紫檀盒第三次回到蕭既明書房。
據林安後來偷偷告訴春桃，王爺盯著那隻盒子足足看了半刻鐘。
大概第一次發現，這世上居然真有送不出去的東西。
他隨後叫來幾個大管事。
“你們各管各的事，不必什麼都來問內院。”
這話乍聽很有道理。
執行了不到一天，問題就來了。
賬房說廚房本月超支，必須砍一項開銷。廚房說不能砍菜，建議砍各院點心。各院不同意，尤其二房說孩子正長身體。
蕭既明聽完，隻好親自決定。
點心減半。
當天晚上，老太妃問他：“我的茯苓糕呢？”
他沉默了。
第二日，車馬房來報，府裡三輛大車同時壞了兩輛。修車要銀子，臨時賃車也要銀子，正好城外莊子還等著送種子過去。
“修。”
蕭既明說。
管事又問：“先修哪輛？”
他忍了忍：“都修。”
“賬上這個月……”
蕭既明閉上眼。
“從本王私賬出。”
管事喜滋滋走了。
第三日，宗親三叔公來了。
他不是來辦事，是來借人。
孫子新得了一匹烈馬，想借靖王府最好的馴馬師用三天。
以前這種事都送到我這裡。
借吧，府裡耽誤事。
不借吧，親戚臉上不好看。
通常最後都是我把兩邊時間錯開，再送一份馬具過去，讓誰都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如今沒人兜。
三叔公直接坐蕭既明書房不走。
“既明啊，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
這句話一出來，蕭既明大概已經知道今日不出血不能結束。
第四日更精彩。
老太妃娘家來了一位遠房侄媳婦，帶著兩個孩子準備住半個月。
住哪院？
誰陪？
每日飯菜按什麼份例？
孩子要讀書，要不要安排先生？
帶來的四個下人住哪兒？
一連串問題送進書房。
林安站在門口足足等了一炷香，才聽見裡麵傳來一句。
“以前怎麼安排的？”
林安很誠實。
“王妃安排。”
“……”
第五日，蕭既明終於開始翻我過去留下的舊賬和記事冊。
他以前從沒看過這些。
如今翻開才發現，我不是隻記銀子。
賬冊邊上有很多小字。
“老太妃入冬怕咳，屋內炭火不可太燥。”
“二房長子讀書晚，不必讓廚房留夜宵，送一壺熱奶即可。”
“三叔公好臉麵，借東西若不便拒，另送小禮，比硬駁便宜。”
“王爺冬月赴宴少飲寒酒，回來備薑湯。”
最後這一條，聽說蕭既明看了很久。
我知道這件事，是林安自己說的。
他最近特別愛往聽雨院送消息，大概因為王爺書房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他也需要找地方透氣。
禁足第二個月中旬，蕭既明終於再次進了聽雨院。
現在門沒釘，他能進。
隻是進去時，我正在和陸宜寧、周氏打葉子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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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妃坐旁邊看，蕭明珠啃梨。
一家子女人很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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