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忘不了。
裡麵什麼都沒有。
沒有愧疚，沒有猶豫，沒有解釋的意思。
就像在看一件家具。
一件他照料了十七年的、不會說話的家具。
第二天。
他推著我的輪椅，到了陽台上曬太陽。
三十樓的陽台，風很大。
他從後麵抱住我。
這是他十七年來第一次主動抱我。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人就被他抱了起來。
然後連著我，翻過了欄杆。
墜落的過程大概四秒。
風把他的衣角吹到我臉上。
我聞到了他身上肥皂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太陽的味道。
他貼著我的耳朵說了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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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許蘅。我這輩子，隻愛過她一個人。”
四秒。
夠我把這輩子從頭到尾想一遍了。
然後什麼都沒了。
再然後，就是蟬鳴。涼席。汗。爺爺的聲音。1974年的夏天。
我走到河邊。
白沙河嘩嘩地流。
水不深，但河中間有個回水的渦子，人掉進去就出不來。
三天後，宋堯就會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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