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月，哥哥鞍前馬後，好不容易把你養得會笑了。」
「明日一進長安，你爹娘把你接走。」
「我連頓謝宴都未必吃得上。」
我忍不住笑。
「你想吃什麼，我讓爹爹請你。」
「隻請我吃飯？」
他拖長聲音。
「小青蕊。」
「如果那日喜帖真的發了，你……」
「景容哥哥。」我打斷他。
「那日我正在氣頭上。」
「拿你去氣別人，已經是我不對。」
「如今更不能因為你在身邊，就把你當成順理成章的那一個。」
溫景容安靜了一會兒。
扇子一收，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麼說來，確實不公平。」
「哥哥生得這般好看，又是陛下親封的巡邊禦史。」
「長安城中想嫁我的姑娘，從城東能排到城西。」
他轉頭看我，滿臉惆悵。
「你一句話便想把我娶走。」
「聘禮都不打算出。」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愣了一下：「誰要娶你了？」
「你啊。」
「我說的是讓你娶我！」
「好啊。」他一口答應。
「我娶。」
12
我心裡一亂，抓起桌上的披風便走。
溫景容在身後問我：「這就走了？」
「困了。」
「你披的是我的衣裳。」
我低頭一看，還真是。
我腳步一頓，胡亂一扯扔給他。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我走得更快了。
冬日難得出了太陽。
出了驛站不過半日，便看見了長安城。
糖炒栗子的攤子支在路邊，香味隔著車簾都能聞見。
長安還是從前的長安。
隻是走的時候是初秋。
回來時，街邊樹葉已經落儘了。
不過兩個月，卻好像走完了很久。
外頭傳來喧鬨的人聲，馬車慢慢停下了。
小桃第一個跳下去，高興地喊起來。
「夫人！」
阿娘站在城門邊，穿著曾經她最喜歡的絳紫色鬥篷。
不知等了多久。
看見我時，眼睛瞬間紅了。
「蕊兒！」
我幾乎就要奔過去了。
下一刻，卻看見了站在她身旁的燕緒。
他還是曾經的眉眼，卻又說不上哪裡不像了。
阿娘快步走過來。
她摸我的臉，又摸我的手。
「手怎麼這麼涼？」
「路上是不是又沒好好吃東西？」
我張了張嘴，從喉嚨裡擠出一聲。
「阿娘……」
一出口，鼻子還是酸了。
阿娘一把將我抱住：「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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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跟你說關外苦，你偏不聽。」
「現在知道想家了？」
我埋在她肩上，鼻子已經堵了。
小時候受了委屈，隻要阿娘這樣抱一抱，我便覺得天大的事也沒什麼。
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
越是聞見她身上熟悉的熏香，越覺得自己這一路走得很遠。
燕緒就在幾步之外，沒有過來。
直到阿娘牽著我的手轉身，他才低聲叫我。
「青蕊。」
我沒理。
阿娘回頭看著他，笑著替我解釋。
「她一路坐車累壞了，回去讓她先歇一歇。」
燕緒說了聲好，自然地跟在我們身後。
阿娘走在前頭，還在拉著我說話。
「阿緒三日前就到了。」
「天還沒亮便來府裡，說算著你今日該進城。」
「你自小嬌氣，必然是吃苦了才想著回來。」
「這次便讓他急一急。」
她還不知道燕緒與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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