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你不是騎馬嗎？」
「小青蕊，馬兒也有跑不動的時候。」
「可它方才還好好的。」
溫景容一本正經：「它是硬撐的。」
我掀開車簾。
外頭那匹馬正低頭吃草，精神得很。
我沒有拆穿，隻往旁邊挪了挪。
溫景容沒有說話，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我捏住裙角，有些話卡在喉嚨。
不知道怎麼往下說。
小時候我貪玩，爬溫家院裡的桂花樹。
爬到一半下不來，又不敢喊人。
他搬了梯子來，卻不急著接我，隻靠在樹乾上仰頭問我。
「上麵風景好不好？」
我哭著說不好。
他才伸手：「那下來吧，我接著你。」
後來我第一次同燕緒去遊湖。
那日他也去了。
站在岸邊，隔著半湖春水，看了很久。
他平日是最喜熱鬨的人。
哪家有宴，哪處有戲，他頭一個到。
折扇一展，能從頭笑到尾。
可那日湖上那麼多人，畫舫一艘接一艘。
偏他一個人站在岸上，不登船，也不走。
這麼多年，他從未親口承認過。
我也一直裝作不知道。
如今我跟燕緒鬨成這樣，有些話卻不能再裝糊塗。
「景容哥哥。」
「校場那日的話，你不要當真。」
「那日我隻是……」
「知道知道。」
扇子停了，他神色如常，嘴角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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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又不傻。」
「你放心。」
「回了長安，我不會真穿著喜服去你家門口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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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鬆了一口氣，心裡的愧疚更重了。
「對不起。」
「這有什麼可對不起的？」
10
溫景容側過身，表情認真。
「倒是有一件事，你得賠我。」
我緊張起來：「什麼？」
「我那日聽你說要嫁我，一高興，把陛下的金令掉地上了。」
「磕掉一小塊。」
「真的？」
「當然。」
溫景容歎了口氣。
「欺君之罪，要殺頭的。」
我嚇得坐直身子。
「那你還敢這麼招搖？」
「不然呢？橫豎活不了幾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語氣惆悵。
「這麼好看的一張臉，埋了也是可惜。」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反應過來。
「溫景容！」
他大笑著從馬車裡跳了出去。
我抓起軟枕砸過去，隻砸到他的衣角。
「你又騙我！」
溫景容騎上馬，回頭衝我揮了揮扇子。
「小青蕊。」
「哥哥要是死了，你記得哭得好看些。」
我氣得放下車簾，馬車重新動起來。
走出一段，我又忍不住掀開一點。
溫景容就在車窗外，緋色衣擺被風吹得揚起來。
察覺到我偷看，他故意朝我湊近。
「舍不得我？」
我立刻把簾子甩到他臉上。
「滾。」
外頭又笑起來。
我靠回軟枕，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連日壓在心頭的陰霾，總算散了些。
回長安的路，我們走了近兩個月。
原本用不了這麼久。
可溫景容今日嫌路顛，明日又說前麵的景致好，非要留下多看一日。
有一回路過小鎮，正趕上廟會。
溫景容興致勃勃地拉著我去套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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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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