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裡有人來贖秋棠
蘇福死後的第二天，醉春樓突然來了一個陌生客人。
他不找我。
找秋棠。
出價兩千兩，要替她贖身。
秋棠聽見消息時，臉都白了。
她平日最愛錢。
有人肯替她贖身，本該高興。
可她把茶盞摔在地上。
“我不走。”
媽媽奇怪。
“人家連銀子都帶來了。”
“我說不走！”
我第一次見她這麼失態。
等客人離開，我把門關上。
“你認識他？”
秋棠搖頭。
“那你怕什麼？”
她咬著嘴唇。
很久才說。
“姑娘，我不是被家裡賣進來的。”
我等她說。
“我是被拐來的。”
十二歲那年，她跟母親去廟會。
一轉身，人就不見了。
再醒來時已經在去京城的馬車上。
她跑過一次，被打得半死。
後來轉手三次，才進醉春樓。
“剛才那個人。”
“我見過。”
“在哪？”
“第一輛馬車上。”
我心口一沉。
人牙子。
三年過去，他竟主動找上門。
當晚我讓人查。
不到一個時辰，秋棠失蹤。
她房裡沒有打鬥痕跡。
隻有一隻摔碎的香爐。
媽媽哭著罵人。
我卻逼自己冷靜。
“從後門出去的？”
“守門的說沒看見。”
“那就是有人用迷香。”
我立刻想到白日那個男人。
醉春樓的人分頭去找。
裴寒舟知道消息也趕來。
蕭景珩派人封了城門。
天快亮時，我們在城南廢棄染坊找到秋棠。
她被綁在柱子上。
旁邊還有六個女孩。
最小的才九歲。
那個人牙子見事情敗露，舉刀就往秋棠脖子上架。
“讓開！”
“否則我殺了她！”
秋棠嘴被堵著。
眼睛卻死死看著我。
我沒有往前。
也沒有喊她別怕。
我隻是看著人牙子的手。
他握刀姿勢不穩。
右腿還有舊傷。
我忽然把腰間錢袋扔過去。
“你要錢。”
他下意識低頭。
就是這一瞬。
裴寒舟的箭穿過他手腕。
刀落地。
秋棠猛地咬斷嘴裡的布，抬腳踹在他傷腿上。
人牙子慘叫跪地。
衙役衝進來按住他。
我跑過去替秋棠解繩。
她手腕全是血。
卻第一句話問。
“姑娘，那六個小孩怎麼辦？”
我看向角落。
六雙眼睛驚恐地看著我。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醒來時，也許就是這種眼神。
我蹲下來。
“別怕。”
“沒人賣你們。”
一個女孩哭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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