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律師把一份份證據，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這是手術室的監控錄像，已經做過證據保全，原始數據完整，時間戳清晰。”
投影亮起來。畫麵裡，我站在無影燈下，動作又穩又準。女孩躺在台上，監護儀上的心率、血壓、血氧，全部平穩。
然後，手術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沈尋帶著人闖了進來。他走到台前，抬手，中斷了手術。
從那一刻起，畫麵裡女孩的心跳曲線，一路往下掉，直到歸零。
“大家看清楚了。”律師的聲音很冷，“唐醫生的操作沒有問題，孩子的體征一直平穩。是沈副院長強行叫停手術，才導致心臟失活、孩子死亡。”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沈尋的臉，白了一瞬。
但他很快穩住了，梗著脖子：“我當時收到舉報，依法處理。我是副院長，有責任這麼做。”
“依法？”律師笑了，“這是質控委員會七個小時的調查結論。學曆清白，論文無誤，受賄更是無稽之談。你舉報的內容，一個字都對不上。”
沈尋張了張嘴，聲音卻比剛才低了幾分：“程序……程序沒走完，我不能冒險讓她繼續手術。”
“程序是吧。”律師抽出一份文件，“那沈副院長，你告訴我。一個心臟移植手術，供體心臟的缺血窗口，隻有三個小時。你一個心外科出身的人，難道不知道，多停一分鐘，孩子就多一分危險？”
沈尋不說話了。
孟晴悠肩膀一抽一抽，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真的隻是害怕病人出事……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協會負責人立刻湊過去，遞上一張紙巾，回頭瞪著我：“你們這是乾什麼？孟醫生還年輕，她也是一片好心。要我說，唐秋眠自己沒把手術室看好，讓人闖了進去，她就沒有責任了？”
我冷冷地看著這個負責人。
律師不緊不慢：“是不是好心，我們看證據。”
他看向監察委為首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點頭：“把人帶走，分開問。”
兩個工作人員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沈尋和孟晴悠。
沈尋被人架著往外走的時候，腳步是亂的。
他回頭看我一眼，那一眼裡，沒了平日裡的高高在上，隻剩下掩飾不住的慌。
審訊室裡，燈白得刺眼。
沈尋坐在對麵，領口被他自己扯鬆了，袖口也攥出了褶子。
工作人員開口，聲音很平：“沈尋，手術當天，你是什麼時候接到舉報的？”
“上午九點四十左右。”他答得很快，快得像提前背過。
“可舉報信上顯示，孟晴悠的舉報，是上午十一點十分，才正式提交到醫務科。你九點四十，是怎麼‘接到’的？”
沈尋的喉結動了動：“口頭……口頭跟我反映的。”
“你的通話記錄顯示，你和孟晴悠，在手術開始前兩小時，通了四次電話，發了二十三條消息。最後一次，是九點三十八分。你們聊了什麼？”
“就是……她跟我說，她懷疑唐秋眠有問題。”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自己也覺得站不住腳。
工作人員不再追問，隻把一部手機放到投影下：“那這些消息，你自己看看吧。”
屏幕亮起來。
深夜。
孟晴悠：唐老師今天又當著全科室的麵說我，我都快哭了。
沈尋：我回頭說說她，擺哪門子威風。
孟晴悠：沈老師，你說，要是我哪天真的去舉報她，你會不會公事公辦呀？
沈尋：當然。
孟晴悠：那……你會不會護著我？
沈尋：我什麼時候不護著你了。
會議室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工作人員繼續往下翻。
沈尋：你就去舉報她，嚇唬嚇唬她，讓她也知道知道，什麼叫下不來台。
孟晴悠：真的假的？萬一查出來是假的，我怎麼辦呀。
沈尋：假的就假的，一場誤會，她還能吃了你？
孟晴悠：那……什麼時候呀？
沈尋：挑她做手術那天。手術室外麵人多，家屬都在，才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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