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解臻福醒來時，窗外正落著細雪。
雪光透過窗紗，將殿內映得慘白。
胸口的傷仍疼得厲害，每呼吸一下，便像有細密的針從血肉裡穿過去。
解臻福動了動手指，才發現掌心被人緊緊攥著。
薛屹樸伏在榻邊，竟睡著了。
他仍穿著那日宮宴上的玄色常服，衣襟處還留著未洗淨的暗紅血跡。
下巴生出了青色胡茬，眉宇間是掩不住的疲憊。
解臻福看了他很久。
若在從前，見他這樣守著自己，她大約會心疼得落淚。
可如今，她隻覺得陌生。
解臻福試著將手抽出來。
才剛一動，薛屹樸便驟然驚醒。
“臻福？”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的驚惶還未來得及褪去。
見她醒著，他怔了一瞬，隨即俯身靠近，連聲音都放輕了。
“你醒了？”
“傷口還疼不疼？可要喝水？”
他一連問了幾句，也不等她回答，便親自倒了一盞溫水，小心托著她的後頸。
“慢些喝。”
解臻福沒有拒絕。
傷得太重，連抬手都費力。
解臻福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喉間的腥甜總算壓下去一些。
薛屹樸見她肯喝水，眉眼間終於鬆動了幾分。
“太醫說，劍沒有傷及心脈，隻是失血太多，需得好好養著。”
“我已經下令徹查刺客一事，傷你的人，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解臻福靠在軟枕上，靜靜地看著他。
薛屹樸被她的目光看得微微一頓。
“怎麼了？”
“殿下。”解臻福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臣妾昏睡了幾日？”
“三日。”
“那臣妾說的話，殿下還記得嗎？”
薛屹樸臉上的神色一點點僵住。
殿內安靜下來，連炭火偶爾炸開的輕響，都變得格外清晰。
薛屹樸緩緩放下茶盞。
“你才剛醒，別說這些。”
“臣妾隻是想確認，殿下是否還記得。”
薛屹樸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那日傷得太重，神誌不清，我就當你說了胡話。”
解臻福輕輕笑了一下。
“原來如此。”
薛屹樸皺起眉，伸手想碰她的臉。
“臻福，孤知道你在生氣。”
解臻福偏過頭，避開他的手。
薛屹樸的指尖停在半空，眸色驟然暗了下去。
解臻福垂著眼，輕聲道：“臣妾沒有生氣。”
“那你為何一醒來，便要同孤說休妻之事？”
“因為臣妾想活下去。”
薛屹樸呼吸一滯。
解臻福望向窗外。
宮牆沉沉，雪落無聲。
昭陽殿的朱門、琉璃瓦、鎏金燈盞，無一不精致，無一不華貴。
可她躺在這裡，卻像又回到了前世那間偏院。
一樣的冷。
一樣的無處可逃。
“留在東宮，臣妾活不下去。”
“誰說你活不下去？”薛屹樸的聲音陡然冷下來，“有孤在，誰敢傷你？”
解臻福抬眼看他。
“殿下。”
隻兩個字，便讓他後麵的話儘數堵在喉中。
她沒有質問他那日為何推她出去。
這些問題，早就不重要了。
解臻福隻是平靜地說：“那日刺客的劍過來時，殿下已經告訴臣妾答案了。”
薛屹樸的臉色瞬間白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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