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傷勢稍好一些後，薛屹樸便命人將昭陽殿旁一處廢棄的小院重新修整。
解臻福起初不知他要做什麼。
直到半月後，他親自來接她。
那日天色難得放晴。
薛屹樸替她披上狐裘，手指在係帶處停了停，低聲道：“外頭風大，若覺得累了，便立刻告訴我。”
解臻福沒有拒絕，也沒有應聲。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沉默，隻是抿緊唇，扶著她緩緩往外走。
穿過兩道長廊後，眼前忽然出現一座小院。
青瓦白牆，院門上掛著一塊並不起眼的木匾。
解宅。
解臻福的腳步頓住。
薛屹樸望著她，眼中竟有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命人照著解家的樣子建的。”
院裡栽著兩株梨樹。
樹下有一張舊木桌，桌上擺著粗瓷茶壺。
廊下的竹簾、窗邊的小幾，甚至廚房裡的灶台，都與青州解家一模一樣。
解臻福站在門外，許久沒有進去。
薛屹樸輕聲道：“你從前總說想家。”
“如今不能回青州，我便將解家搬來東宮，以後你若想念家中，便可以來這裡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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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牽著她的手，想帶她進去。
解臻福卻輕輕掙開了。
薛屹樸動作一頓。
解臻福走進院中，抬手摸了摸梨樹粗糙的樹乾。
解家院裡的梨樹，是父親親手種下的。
每年春天開花時，父親總愛坐在樹下讀書。
她則在廚房煮茶，薛屹樸劈完柴，會靠在門邊看她忙碌。
那時日子苦。
可每個人都在。
父親在，少年薛屹樸也在。
如今院子一模一樣，卻隻剩下一座空殼。
“臻福。”薛屹樸站在她身後，“你不喜歡嗎？”
解臻福收回手，轉身看向他。
“殿下，解家不在這裡。”
他的神色微微一僵。
解臻福輕聲道：“這裡的梨樹不是父親種的，灶台裡也沒有從前的柴火味，殿下找來的粗瓷燈再像，也不是那盞我守著你熬了一夜藥的燈。”
“不是所有東西照著舊樣重做一遍，過去便能回來。”
薛屹樸的臉色一點一點蒼白下去。
“孤隻是想讓你高興。”
“臣妾知道。”
“那你為何不能高興？”
他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與委屈。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住了。
解臻福也怔了一下。
從前的薛屹樸，從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
可如今的他，似乎真的不明白。
他做了這麼多，他將他以為最好的東西擺在她麵前，為何她還是不肯回到從前？
解臻福望著他，緩緩道：“因為從前的薛屹樸，不在這裡。”
薛屹樸的呼吸驀地一滯。
風吹過梨樹枯枝，發出細微的響聲。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低道：“孤還是薛屹樸。”
“可你已經不是我的夫君了。”
這句話落下，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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