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殿內宮人齊齊變了臉色。
解臻福沉默了一瞬。
前世那個孩子在偏院裡死去時，她曾無數次想，若他能活下來，會不會像她，喜歡梨花與青州的甜酒。
會不會像薛屹樸，眉眼清雋，笑起來時眼尾微彎。
可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已經不在了。
而眼前這個害死他的人，竟能這樣輕描淡寫地說一句——本就不該活。
解臻福抬手指向殿門。
“滾出去。”
裴雲錦像是沒想到解臻福會這樣對她說話，臉色一沉。
“你敢叫我滾？”
“我是太子妃。”解臻福看著她，“裴側妃，你屢次以下犯上，闖入昭陽殿，辱罵正妃。若我今日罰你跪在雨裡，你也隻能受著。”
裴雲錦死死瞪著她。
“你敢！”
“孤倒想知道，她有什麼不敢的。”
一道冷沉的聲音忽然自殿外傳來。
裴雲錦身子一僵。
解臻福抬起頭，便看見薛屹樸大步走進來。
他身上的玄色大氅還沾著雨水，顯然是得了消息便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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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跟著東宮總管與一隊侍衛。
薛屹樸的目光先落在滿地碎瓷上，又落到解臻福臉上。
確認她安然無恙後，他緊繃的下頜似乎微微鬆了一瞬。
隨即，他冷冷地看向裴雲錦。
“誰準你來昭陽殿的？”
裴雲錦的眼圈頓時紅了。
可這一次，她沒有像從前那樣示弱撲進他懷裡。
她隻是昂著頭，聲音裡帶著不甘與質問。
“殿下為了她禁足我，為了她不肯見我，為了她把解家那座破院子搬進東宮。”
“臣妾隻是想問問，臣妾究竟做錯了什麼？”
薛屹樸臉色冷得駭人。
“你做錯了什麼，自己不清楚？”
“臣妾不過是失去了孩子！”裴雲錦聲音陡然拔高，“臣妾隻是太難過了，才會一時失手！”
“可解臻福呢？她憑什麼讓殿下這樣對臣妾？”
“她害得臣妾失去孩子，害得殿下冷落臣妾，如今還要搶走殿下全部的心！”
“裴雲錦。”
薛屹樸低喝一聲。
裴雲錦卻像是終於撕破了所有偽裝，笑得淒厲。
“你不是說過，你娶她隻是為了報恩嗎？”
“你不是說過，我才是你最喜歡的人嗎？”
薛屹樸的臉色驟然一變。
解臻福坐在原處，靜靜地看著他們。
原來有些話，他從前不是沒有說過。
隻是他說給她聽時，說裴雲錦不過是擺設。
說給裴雲錦聽時，又許過另一種承諾。
他們之間的情意與拉扯，於她而言，忽然變得無比遙遠。
薛屹樸沉默片刻，聲音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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