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裴雲錦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
“薛屹樸？”
薛屹樸沒有看她。
“再有違令者，直接亂棍打死。”
“殿下！”裴雲錦終於慌了，猛地朝他撲過去，“你竟為了解臻福這樣罰我？”
侍衛立刻上前攔住她。
裴雲錦掙紮著，發髻散亂，赤金步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是鎮國公府嫡女！我是你的側妃！你怎麼敢這樣對我？”
薛屹樸終於看向她。
他的眼神冷得陌生。
“就憑你是孤的側妃，便更該知道規矩。”
“拖下去。”
“薛屹樸！”裴雲錦尖聲喊道，“你會後悔的！你為了她罰我，她根本不愛你！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她被侍衛拖著往外走，掙紮間回過頭，眼中滿是怨毒。
“解臻福，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等著！殿下總有一日會厭棄你！”
她的聲音被雨幕與殿門隔絕。
很快，外頭便傳來清脆的掌摑聲。
一聲接著一聲。
宮人跪伏在地，誰也不敢出聲。
解臻福看著地上那盞碎掉的桂花蜜釀，忽然覺得很累。
薛屹樸轉過身，朝她走來。
方才麵對裴雲錦時的冷厲已經散去，他站在她麵前，像是有些無措。
“臻福。”
解臻福沒有看他。
他蹲下身，想替她將裙角上濺到的酒液拂去。
解臻福卻先一步收回裙擺。
薛屹樸的手停在半空。
“我已經罰了她。”他聲音放得很輕，“往後不會再有人敢違你的話。”
解臻福望著窗外被雨洗得發亮的宮牆，淡淡地道：“殿下不必特意告訴臣妾。”
薛屹樸眉頭微蹙。
“你不高興？”
“臣妾為何要高興？”
“裴雲錦害過你，孤如今罰了她。”他盯著解臻福，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情緒，“你難道一點都不覺得解氣？”
解臻福沉默片刻，終於抬眼看他。
“殿下，罰了裴雲錦，臣妾的孩子能回來嗎？”
薛屹樸臉色一白。
解臻福又道：“既然不能，裴雲錦今日受不受罰，於臣妾而言，又有什麼不同？”
薛屹樸眼底掠過一絲痛色。
“臻福，我知道從前是我不好，我會補償你。”
“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解臻福垂下眼，重新拿起被擱在一旁的書。
“臣妾想要的，已經告訴過殿下了。”
薛屹樸僵住。
“除了離開，什麼都可以。”
解臻福翻開書頁，語氣平淡。
“那臣妾沒什麼想要的。”
殿內沉默得令人窒息。
薛屹樸盯著她許久，眼底的痛意漸漸被壓抑的怒氣替代。
“你就這樣不願同我說話？”
解臻福沒有回答。
薛屹樸忽然站起身，衣袖帶起一陣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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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既然你不願領情，我也不在這裡礙你的眼。”
他說完，拂袖而去。
殿門被重重甩上。
雨聲依舊。
解臻福低頭看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字，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許久，她輕輕合上書。
“把地上的碎瓷收了吧。”
宮女小聲應道：“是。”
解臻福靠回椅背，閉上眼。
裴雲錦的叫喊，薛屹樸的憤怒，昭陽殿外來去匆匆的腳步聲，都離她很遠。
雨停後的第三日，昭陽殿外的石階還泛著潮濕的冷光。
裴雲錦被禁足，薛屹樸也一連兩日不曾踏入昭陽殿。
解臻福讓春杏關緊殿門，隻說胸口舊傷未愈，不見外客。
隨後，她叫春杏取來了庫房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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