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青黛臉色微變，隨即垂下頭。
“奴婢不敢。”
解臻福笑了笑。
“不敢，便是有。”
青黛沉默不語。
解臻福沒有再為難她，她也不過是奉命行事。
真正將昭陽殿變成囚籠的人，從來不是她。
傍晚，薛屹樸來了。
他進殿時，身後跟著兩名內侍，手中捧著一隻紫檀木匣。
解臻福正坐在桌邊用膳。
今日的菜色依舊是青州口味，有清燉魚羹，有炒時蔬，還有一碟桂花糖蒸栗粉糕。
他走到她身邊，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一般，替她盛了一碗湯。
“今日胃口如何？”
解臻福抬眼看他。
“殿下不是都命人盯著麼，何必再問我？”
薛屹樸看著解臻福這副模樣，神色漸漸沉下去。
他低聲道：“裴雲錦雖被禁足，可鎮國公府的人未必安分，刺客之事也尚未查清，我不能再讓你出任何意外。”
“所以便將我關起來？”
“不是關。”
他的聲音陡然重了幾分。
“我是在護著你。”
解臻福看著他，忽然覺得胸口那道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殿下，若一個人用儘全力想要離開，而另一個人卻鎖上門窗、截斷她的路，再告訴她這是為她好。”
“那不是保護，那是囚禁。”
薛屹樸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可最後，他終究還是一句解釋都沒有，轉身離開了。
三日後，長春宮來了人。
來的是皇後身邊的掌事嬤嬤。
她站在殿中，先向解臻福行禮，才道：“太子妃娘娘，皇後娘娘請您往長春宮一趟。”
青黛臉色一變。
“娘娘傷勢未愈，殿下有令——”
掌事嬤嬤抬眼看她，語氣平靜。
“皇後娘娘的懿旨，難道也要等太子殿下允準？”
青黛立刻跪下。
“奴婢不敢。”
解臻福緩緩起身。
胸口的傷仍未徹底好全，站得久了便有些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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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聽見長春宮三個字時，她心中竟生出一絲久違的輕鬆。
不是因為她覺得皇後會幫她。
前世今生，皇後都從未真正站在她這邊。
可至少，離開昭陽殿的門檻，重新踩在宮道上的這一刻，讓她覺得自己還沒有徹底被困死。
解臻福換上一身端莊的宮裝。
春杏想跟著，卻被青黛攔住。
“殿下吩咐，娘娘出行，須由奴婢隨侍。”
春杏臉色難看。
解臻福看向她，輕輕搖了搖頭。
“留在殿裡吧。”
春杏咬了咬唇，隻能福身。
“娘娘早些回來。”
解臻福應了一聲。
走出昭陽殿時，薛屹樸已經等在外頭。
他站在車輦旁，一身玄色常服，身後跟著十餘名侍衛。
見她出來，他先是鬆了口氣，隨即走上前來。
“母後為何忽然召你？”
“臣妾不知。”
他盯著解臻福看了一會兒，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
“我陪你去。”
解臻福沒有拒絕。
他如今連昭陽殿都不肯放她獨自踏出，更何況是去見皇後。
一路上，車輦行得極穩。
薛屹樸坐在她身側，幾次想開口，又都忍住了。
解臻福掀起車簾一角。
宮牆從眼前緩緩掠過，雪水沿著朱紅牆根流淌。
遠處有宮人低頭走過，有鳥雀落在琉璃瓦上，振翅飛向高遠的天。
解臻福看得出了神。
薛屹樸忽然握住她的手。
“外頭風冷，別掀簾子。”
解臻福緩緩抽回手。
長春宮內，地龍燒得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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