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皇後看完後，許久沒有說話。
殿內靜得隻剩下佛珠輕碰的細響。
“你可知，和離二字意味著什麼？”
“太子妃自請和離，外頭的人會如何議論你？你出身本就不高，若再背上無子失德、被夫家厭棄的名聲，往後未必還能有安穩日子。”
解臻福緩緩抬起頭，平靜地繼續道：“臣妾知道，母後在意東宮體麵，也在意殿下的儲位。”
“所以臣妾願意將所有過錯擔下來，臣妾不求母後憐憫臣妾。”
“臣妾隻求母後成全。”
皇後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跪在殿下的解臻福，目光裡第一次沒有了從前那種審視與不耐。
“解臻福，你當真舍得屹樸？”
解臻福怔了怔。
窗外有風吹過長春宮前的鬆柏，枝葉輕輕作響。
解臻福忽然想起青州那場大雪。
想起少年薛屹樸披著粗布衣裳，站在解家院門前，笑著朝她伸出手。
他說，臻福，回家了。
那時她以為，自己這一生都會被珍惜。
解臻福垂下眼，聲音很輕。
“臣妾舍不得的，從來不是太子殿下。”
皇後的目光微微一震。
解臻福緩緩道：“臣妾舍不得的，是從前那個以為自己會被珍惜的自己。”
“是那個相信一句承諾，便能等一個人好多年，以為隻要足夠懂事、足夠忍讓，便能換來一生安穩的解臻福。”
“可她已經不在了。”
“如今臣妾隻想做回自己。”
殿內許久無聲。
皇後手中的佛珠停在指間，半晌沒有再撥動。
良久，她才將那封請罪書合上。
“此事，本宮不能答應。”
解臻福心中並不意外。
“臣妾明白。”
皇後看著她，聲音仍舊冷靜。
“屹樸一日不肯下旨，你便仍是東宮太子妃。此事牽扯皇室體麵，也牽扯儲位，本宮不能越過他，替你放人。”
解臻福俯下身，輕聲道：“臣妾遵旨。”
“但——”
皇後忽然開口。
解臻福抬起頭。
皇後看著她，眸色複雜。
“若有一日，屹樸自己願意下旨，本宮不會攔著。”
解臻福的呼吸微微一滯。
皇後移開目光，像是不願讓她看見自己眼中那一點動容。
“你既已想清楚，本宮多說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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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解臻福，你要記得。你今日求的這條路，往後不會容易。”
解臻福緩緩叩首。
“再難，也比留在這裡容易。”
皇後沒有再說話。
解臻福起身告退時，皇後忽然又道：“你身邊那些從青州帶來的人，本宮會讓人留意。”
解臻福腳步一頓。
皇後淡淡道：“東宮裡的人，未必能護住你。但隻要他們沒有犯錯，本宮不會叫人輕易動他們。”
解臻福轉過身，朝她深深一拜。
“臣妾謝母後。”
走出長春宮時，天色已近黃昏。
薛屹樸果然還站在廊下等她。
他見她出來，立刻迎上前，目光先落在他臉上，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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