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解臻福看著那枚令牌。
玄鐵鑄成，正麵刻著東宮二字，背麵是盤繞的龍紋。
前世她剛入東宮時，也曾見過它。
那時她想學著管好東宮，想替薛屹樸分憂。
她去向掌事嬤嬤請教賬目，去記每一宮每一院的份例，去學如何安置宮人、如何應對命婦。
可裴雲錦一句不高興，薛屹樸便將聽雪閣的賬目與份例從她手中收走。
他說裴雲錦從小在國公府長大，性子嬌，聽雪閣的事便由她自己做主，不必事事受她約束。
後來東宮上下都知道，太子妃有名無實。
她這個正妃，連自己宮裡的宮人都未必調得動。
如今，她什麼都不想要了，他卻將這些全送到了她麵前。
解臻福輕輕放下剪子。
“殿下這是何意？”
薛屹樸看著她，眸色很深。
“裴雲錦手中的賬冊與對牌，我都已經收回了。”
解臻福沒有說話。
薛屹樸頓了頓，聲音放輕。
“從今往後，東宮不會再有人越過你，你是太子妃，是東宮唯一的女主人。”
解臻福望著那摞賬冊，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殿下。”她輕聲道，“臣妾不會管這些。”
薛屹樸眉心一蹙。
“為何？”
解臻福抬手，將那枚令牌拿起來。
令牌很沉，冰涼的邊緣硌在掌心，像一塊怎麼也捂不熱的鐵。
隨後，她將它放回他掌中。
“臣妾不想管東宮，也不想管殿下的任何人。”
薛屹樸看著掌心的令牌，聲音有些發啞。
“那你想要什麼？”
他抬頭看向她，眼底那點強撐的平靜終於裂開一道縫。
“臻福，你究竟要我怎麼做，才肯留下？”
廊下安靜得厲害。
風吹過海棠枝葉，殘雪從簷角落下，砸在青磚上，發出極輕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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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臻福看著他。
這張臉，她曾愛了兩世。
她曾為他熬藥守夜，曾等他從青州等到京城，也曾在最絕望的時候，一遍遍盼著他能回頭看她一眼。
可如今，他站在她麵前，眼中滿是恐懼與哀求。
她卻再也感覺不到心疼。
“殿下。”解臻福開口。
薛屹樸的目光緊緊落在她身上。
解臻福輕聲道：“我不愛你了。”
他像是沒聽清。
“你說什麼？”
解臻福看著他，一字一句，重複了一遍。
“我不愛你了。”
“所以不論殿下給我賬冊，給我令牌，還是將整個東宮都交到我手裡，我都不會留下。”
薛屹樸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薛屹樸掌中的令牌“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那聲音不重，卻像砸在他們之間。
很久以後，薛屹樸才艱難地開口。
“我會改。”
“我知道。”解臻福抬頭看他，“可我不想等了。”
薛屹樸怔怔地望著她。
風吹得他衣袍微動，他的眼眶一點點泛紅，卻到底沒有再說一句話。
最後，薛屹樸彎下腰，撿起那枚令牌。
“你先休息。”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這些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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