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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夜，我忍著孕吐提前下了班，惦記著家裡那兩箱大閘蟹。
可我空著肚子趕回家，廚房裡隻剩兩隻空箱。
我撥通周敘的電話：「家裡的蟹呢？」
「拿去給科裡員工補中秋禮盒了。正好大家都在，就一起蒸了。」
可五天前我就告訴過他，一箱留著自家過節，一箱要送給剛做完化療的父親。
我忍著難受跟他商量：
「那你留兩隻，給我和爸嘗一口。我自己過去拿，不用你送。」
周敘卻不耐煩了：
「人家都動筷子了，你讓我怎麼往回拿？想吃明天再買，別讓我在同事麵前難做。」
正說著，他的女下屬許芊發了朋友圈。
她捧著滿滿一碟蟹黃，周敘坐在旁邊，正替她剪蟹腿。
配文是：有人記得我的隨口一句，比中秋快樂更快樂。
周敘在下麵回：不夠再說哦。
我盯著那句回複，問他：
「她不夠還能再要，我跟爸連兩隻都不能留？」
「芊芊一個人在外地過節，我照顧她一點怎麼了？你有家有爸媽，非得跟她搶這一口？」
我扶著桌沿，胃裡一陣陣泛酸。
電話那頭，他卻已經換了語氣，笑著催許芊趁熱吃。
看著麵前的兩隻空箱，我忽然覺得，這樣的婚姻，我一天都不想再過了。
01
「嫂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這麼生氣。」
許芊跟在周敘身後進門，紅著眼睛看我。
我沒有接她的話，隻問周敘：「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他把鑰匙往桌上一放。
「她聽說咱們吵架，非要過來道歉。人都站這兒了，你還擺什麼臉色？」
「周敘，該跟我道歉的人是你。」
他皺起眉：「我怎麼了？同事一起吃點東西，還非得分那麼清楚？」
我扶著桌沿，胃裡空得發疼。
那兩箱蟹，一箱給我，一箱給剛做完化療的父親，他早就知道。
可從電話裡到現在，他沒問過我吃沒吃飯，隻催著我原諒別人。
「你答應過給我留的。」
「大家都動筷子了，我怎麼留？」
「所以你一句錯都沒有？」
他沒接話，反而抽了張紙遞給許芊。
「先擦擦，別哭了，又不是你的錯。」
我看著那張遞過去的紙，喉嚨慢慢哽住。
我等了一晚上，想聽的不過是他承認一句，今天委屈了我。
可他站在我麵前，連這句話也不肯說。
許芊抹了抹眼睛，忽然開口。
「嫂子，你要不高興，我現在就去給你買。」
我看向她。
「那好，你去吧。」
她擦眼淚的手停住，僵在原地，半天沒有動。
「怎麼了？不是你自己說要去的嗎？」
許芊低下頭，聲音哽咽。
「我隻是想讓你好受一點，你別這麼凶……」
周敘立刻把她往身邊拉了一把。
「大半夜的，你非要找事嗎？」
我愣住。
「是她自己說的。」
「外麵還下著雨，她去哪兒給你買？你就非得吃上這一口？」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剛結婚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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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我隨口說想吃城南夜市的糖炒栗子。
他還在公司加班，卻問清攤位，下班後繞了二十公裡買回來。
我接到手裡時，紙袋還是熱的，他肩上的衣服卻濕透了。
我心疼他，讓他下次別跑。
他捏了捏我的臉，笑著說：「你難得想吃，隻要你高興，跑遠點算什麼。」
那時也是雨夜，也已經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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