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回去住。」
02
我下樓買粥時，店老板笑著叫住了我。
「小陶，最近送的養胃餐還合口味吧？你老公特意交代，不能放蔥。」
我愣了一下：「什麼養胃餐？」
「都送半個月了。他說家裡人胃不好，一天八十八，湯要單獨燉。」
老板翻出配送單，我看見地址寫著周敘的單位。
收餐人，許芊。
「這姑娘是替你收的吧？每次都讓我們送到她手上，晚幾分鐘，你老公就打電話來問。」
我低頭看著剛打包好的白粥，沒有說話。
剛開始孕吐時，我也想訂這家的飯。
周敘卻說：「家裡又不是不能開火，一天八十八，一個月得多少？你有錢也不能這麼花。」
我不想為吃飯跟他爭，便忍著惡心自己做。
有時剛把菜倒進鍋裡，就得捂著嘴跑去衛生間。
他偶爾回來碰見，還會替我把火關掉，扶著我去漱口。
我曾因為這些照顧，覺得自己沒有嫁錯人。
可同一家店，我想吃，他嫌浪費錢；許芊胃不舒服，他卻替她連著訂了半個月。
「飯錢結過了嗎？」
「結了，從你卡裡扣的。今天剛續了一個月。」
那張卡是我懷孕前充的，裡麵有五千塊。
怕周敘加班顧不上吃飯，我把會員號給了他，讓他餓了就來，不要省錢。
他還把消息發進家庭群，說以後加班也有老婆管飯了。
婆婆誇我們感情好，我抱著手機笑了很久。
如今我坐在店裡，才知道自己替誰管了飯。
「把續訂退了，剩下的錢也退給我吧。」
老板的笑僵住了。
「那明天的餐……」
「停掉。」
我付了白粥的錢，拎著袋子走了出去。
剛到樓下，周敘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陶寧，你把芊芊的飯停了？」
「那張卡是我充的。」
「我補給你不行嗎？店裡突然說不送了，她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你有氣衝我來，為難她乾什麼？」
我坐在花壇邊，揭開粥盒。
「我給自己訂，就是亂花錢，給她訂就舍得了？」
周敘頓了一下。
「她一個人住，平時連頓熱飯都吃不上，花點錢怎麼了？你非得事事跟她比？」
「我今天也沒吃上飯。」
「你不是已經買了嗎？」
我握著勺子，一時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怕許芊明天吃不上飯，急著來問我。
卻覺得我隻要自己買到了，今天餓了多久都不要緊。
「行了，你吃完早點回去，晚上別忘了給我留門。」
他掛斷電話，很快，許芊發來一條消息。
【嫂子，你別生氣，敘哥已經把飯錢轉給我了，以後不用你的卡。】
接著是一張轉賬截圖。
三千元。
備注：乖乖吃飯，別委屈自己。
【我說自己能做，他非不放心。這錢我明天就還，你別再跟他吵了。】
我盯著那句「不放心」，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他見過我吐得直不起腰，卻仍放心讓我自己開火。
許芊隻說一句胃不好，他就連明天的飯都替她惦記著。
我沒有回複，把粥慢慢吃完。
中介發來消息，說房源已經撤下，鑰匙明早可以去拿。
我聯係了家政阿姨。
「明天下午有空嗎？幫我把江景房收拾一下。」
「有空，幾點過去？」
「兩點吧，我過去給你開門。」
我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臥室和廚房都仔細收拾一下，我要搬回去住。」
03
第二天上午，我取回江景房的鑰匙，回家時，周敘正端著粥從廚房出來。
「去哪兒了？打你三個電話都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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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碗，快步走過來，直到看清我的臉色，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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