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含淚擺手,目光驚恐地穿過人群看向沈清瀾。
她微微蹙眉,似乎想要起身過來查看。
我立馬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我沒事!我很好!我還能打十個!」
團建過後,年關將至。
對於打工人來說,比年終獎更讓人頭禿的,隻有春運搶票。
我盯著 12306 上那一片灰色的「候補」,心涼了半截。
就在我打算斥巨資包個黑車回老家的時候,沈清瀾路過我的工位。
「沒搶到票?」
她手裡端著那杯萬年不變的冰美式,語氣淡淡。
我垂頭喪氣地點頭:「嗯,今年太難搶了,買了好幾個加速包也沒用。」
沈清瀾沉默了兩秒。
「我也回 A 市。」她說,「順路,坐我的車吧。」
我愣住了,後知後覺地抬頭朝她看過去。
下一秒,熟悉的心聲響起:【……怎麼還是和當年一樣呆。】
她……她還記得我?
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有點受寵若驚,又有點不敢置信:「沈總,這……這不太好吧?太麻煩您了。」
主要是,確實也有點怕您半路餓了,把我給燉了。
沈清瀾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轉瞬即逝。
「不麻煩,把你地址發我,到時候我去接你。」
沈清瀾端著咖啡離開了。
小趙立刻八卦地湊上來:「哎,陸嘉,沈總怎麼知道你是 A 市人?」
「啊……」我小聲地說,「可能是在員工名冊裡看到的吧。」
小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咱們沈總還是挺關心下屬的。」
其實不是的。
我和沈清瀾,其實是高中同學。
高中時期,沈清瀾一直都是學神,常年霸榜年級第一的高嶺之花。
大概優秀的人總是自帶聚光燈,我對她的印象也一直很深刻。
她的頭發總是一絲不苟地紮起來,露出白淨的脖頸和粉嫩的耳朵,陽光一照下來,散落的碎發發著光。
就算常年穿著灰敗褪色的校服外套,袖口都被磨出毛邊,也無法蓋住她從骨子裡散發出的優秀。
而我,是個成績平平,長相也平平的小透明。
對我來說,沈清瀾這種人,和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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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我和她唯一的交集,是那個深冬的早晨,我看到她低血糖暈倒在操場邊的樹下。
我把媽媽給我準備的熱牛奶和麵包塞給了她。
那時候我才知道,沈清瀾家很窮,特別窮。
她幾乎沒有生活費,經常連飯卡都充不起,隻能靠學校發的獎學金和貧困補助生活。
可那些也隻不過是杯水車薪,用完了就得餓肚子。
於是第二天,我帶了兩份早餐。
我是走讀生,來得早,就把其中一份放在她的桌膛裡。
早讀拿書時,沈清瀾摸到桌膛裡的東西,猛地抬起頭,立刻就朝我望過來。
我趕緊豎起書本,大聲朗讀,假裝不去看她。
因此也沒有注意到她當時的表情。
我就這樣,偷偷給她帶了一個學期的早餐。
媽媽問起來,我就說我在長身體,吃得多。
我猜,沈清瀾一定不知道那個偷偷給她送早餐的大好人是誰。
不知道也挺好的。
少年心事如同脆弱的玫瑰。
我不想傷害她的自尊心,也不想讓她覺得虧欠我。
後來,沈清瀾提前保送進了最好的大學,連高考都沒有參加,就提前離校了。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可她畢竟是那麼優秀的人,無論在哪裡,都能聽到有關她的傳說。
聽以前的校友說,她大學畢業後,就南下創業去了,事業很成功,現在過得風生水起。
我由衷為她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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