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詫異：「啊？什麼時候？我完全沒看見你啊。」
沈清瀾目視前方，語氣故作輕鬆：「當時我在外地打暑假工，本來請假想回去的，結果運氣不好，綠皮火車路遇檢修，晚點了十幾個小時。我到的時候太晚了，學校都關門了，我就走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隻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錯過。
可下一秒，那道熟悉的心聲像潮水一樣湧進我的腦海，帶著洶湧的酸澀感：
【真的很遺憾啊……就算是跑著去也還是沒有趕上。】
【特地買的小雛菊也沒能親手送給你。】
【已經錯過了這麼多年。那時候鼓足勇氣想說的話，這輩子應該都沒機會說出口了吧。】
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小雛菊？
送給我？
沈清瀾轉過頭來衝我笑了笑，笑容很淡：「都是陳年舊事了。」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惆悵：「當時年輕，總有股傲氣，放不下尊嚴。說起來，我一直欠你一句謝謝。」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為什麼要謝我？」
沈清瀾：「謝謝你，給我帶了一整個學期的早餐。」
我有些意外：「你知道是我？」
沈清瀾笑而不答。
心聲卻出賣了她：
【很難不知道吧……每次對上視線你都像做賊一樣，耳朵都是紅的。】
【現在想想，真的很遺憾，當時沒有好好跟你道別。】
【否則，我應該，至少還能在你的記憶中，留下一點微不足道的印象吧。】
我怔愣在原地，看著她線條柔和的側臉，心臟砰砰直跳。
腦海裡浮現出的畫麵是：那年夏天悶熱的夜晚，有一個風塵仆仆的女孩，抱著一束已經枯萎的小雛菊，錯過了一場散場的青春。
我突然意識到，原來表麵雷厲風行的老板，內心其實非常細膩溫柔。
突然，很心疼她。
11
抵達 A 市已經是深夜。
沈清瀾開了一整天的車，眉眼間全是疲色，明顯已經瀕臨極限了。
我愈發悔恨自己沒考駕照。
我們乾脆在市區的酒店住下，準備明天一早收拾妥當再回家。
要不咋說老板財大氣粗呢。
她直接開了間總統套房。
洗完澡出來，沈清瀾穿著浴袍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處理郵件。
她頭發沒擦乾，發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修長的脖頸滑進領口，深色的浴袍襯得她皮膚白得發光。
卸下了一身職場鎧甲的沈清瀾，此刻看起來沒那麼高冷了。
反而透著一股濕漉漉的破碎感。
我看得有點發愣，又擔心她感冒，於是狗腿地拿過吹風機湊上去。
「沈總，先把頭發吹乾吧，不然會頭疼。」
沈清瀾隻是嘴裡輕輕「嗯」了一聲，連眼神都沒偏一下，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依舊在不停敲鍵盤。
可見是真的忙飛了。
我在原地站了好一會，見她沒有一點要吹頭發的意思。
眼看著發尾的水珠一直往下滴，把浴袍都打濕了一大片，我快急死了。
我媽從小就教我，女孩子洗完頭發一定要及時吹乾，不然老了會得頭痛病。
所以我從來都是洗完頭發立刻乖乖吹乾的。
忍不了了。
「得罪了，沈總，你這頭秀發現在非乾不可。」
我直接上手，開了熱風，幫她吹。
我站在沙發後麵，手指穿插進她微涼的長發裡。
沈清瀾先是愣了一下。
但她沒有拒絕。
熱風呼呼地吹，洗發水的香味在蒸騰，氣氛莫名有些旖旎。
她的頭發很順滑，烏黑光亮，絲毫沒有發黃分叉。
也不知道平常用什麼護理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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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著吹著，我一邊胡思亂想。
沈清瀾忽然停下手裡的工作，向後仰去。
有些疲憊地把頭輕輕靠在了我的腹部。
大概是累極了。
她閉著眼，臉頰無意識地在我的腰側蹭了蹭，像隻倦懶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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