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裡甚至聽不出半點私心：
「而且，宋知宇確實是個很不錯的人。家境殷實，父母都是高校老師，知書達理。他對你也是真心的。」
「在那邊人生地不熟，有他照顧你，我也能……公司也能放心。」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感覺四肢百骸都冷得失去了知覺。
她還在說著，甚至為我規劃到了下一代：
「如果你覺得那邊生活環境不錯，想要拿到身份，我這邊也可以儘力幫忙。到時候，你們如果結婚生了小孩，就能直接落地入籍，孩子出生就在羅馬，也不用像我們一樣辛苦……」
「夠了！」
我大吼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我隻覺得荒謬，荒謬得可笑。
她甚至連我要和別人生孩子的事情都想到了？
我想問她，那這段時間的相處算什麼？
那些曖昧的心聲，那些滾燙的眼神，那個除夕夜差點落下的吻，難道都是假的嗎？
難道都是我幻想出來的嗎？
可話到了嘴邊，我卻怎麼也問不出口。
一種巨大的自我懷疑將我淹沒。
如果……如果這一切真的隻是我的幻覺呢？
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人，能夠聽到別人的心聲呢？
我看過心理學的書，有一種病叫「鐘情妄想」，患者會堅信某個地位高的人深愛著自己，並將對方的一舉一動都解讀為愛的信號。
我是不是……瘋了？
仔細想想，沈清瀾從來沒有親口對我說過一句「我喜歡你」。
那些所謂的「心聲」，隻有我一個人能聽見。
也許那根本不是什麼讀心術，而是我太過於仰慕她、太過於渴望得到她的關注，而產生的大腦病變？
什麼「想吃」，什麼「可愛」，也許都是我潛意識裡卑劣的欲望在作祟。
其實沈清瀾從未對我有過任何特殊。
她對我所有的優待，不過是出於對老同學的體恤，和對下屬的欣賞。
而我卻像個神經病一樣，意淫她瘋狂迷戀我。
太丟人了。
陸嘉，你真的太丟人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看著眼前這個冷靜、理智、為我事無巨細地規劃未來的女人。
我徹底心死。
「好。」
我聽到自己乾澀顫抖的聲音響起。
「我去。」
沈清瀾盯著我的眼睛，眸光顫抖，嘴唇有些發白。
我拿起那張調令，像是拿起對自己的一份判決書。
不是為了宋知宇，也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的大好將來。
我隻是想逃離。
我無法和一個我心心念念、日夜肖想，卻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在同一個屋簷下共事。
我怕我再待下去，會真的瘋掉。
既然她這麼希望我走，既然她覺得那是我的好歸宿。
那我就如她所願。
22
出發去歐洲的前一晚，部門同事硬拉著我要給我踐行。
包廂裡觥籌交錯，熱鬨非凡。
大家都在祝我前程似錦，祝我和那位傳聞中的深情班長在國外雙宿雙飛。
隻有我，笑得比哭還難看。
沈清瀾沒有來。
聽說她今晚有個很重要的商務晚宴，推不掉。
也是，都要把人送走了，何必還要來假惺惺地演什麼依依不舍的戲碼呢。
酒局散場，已經是深夜。
我拒絕了同事送我回家的提議，一個人渾渾噩噩地走在冷風裡。
路過公司大樓的時候，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其實我也沒什麼東西落下的。
但我就是想找個借口，再去那個我待了兩年的地方看最後一眼。
「對了，我養的那盆仙人掌還沒拿。」
我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仿佛在努力說服自己：「那可是我的遺物，不能留在那兒吃灰。」
刷卡，上樓。
這個點，公司裡早已空無一人。
我抱著紙箱子，路過總裁辦公室的時候，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挪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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