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緊閉，裡麵一片漆黑。
隻有滿地的彩帶和氣球碎片，在路燈下閃著寂寞的光。
清潔阿姨正在掃地，掃帚劃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哎呀，畢業典禮下午就結束啦，學生們都走光咯。」阿姨好心地說。
我站在操場上，抱著那束已經開始枯萎的小雛菊。
夜風吹過來，很冷。
最後，我把花放在了老榕樹下。
轉身離開時，聽見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地碎掉了。
有些鼓足所有勇氣才能說出口的話，錯過那個時機，就隻能隱秘地被掩埋一輩子了吧。
後來很多年，我都這樣想。
再次見到陸嘉，是在那一年的社招麵試上。
她穿著正裝，努力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成熟的大人。
緊張得把手裡的簡曆都捏出了褶皺。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頭淺栗色的頭發。
那一刻，我的心臟劇烈跳動，甚至蓋過了空調的嗡鳴。
我動用了最大的私權，把她留在了我的視線範圍內。
卻不敢靠近。
隻敢在無數次擦肩而過時，偷偷地，看她一眼, 連眼神都不敢太過熱切。
我用儘力氣, 將心底所有的肖想、見不得光的欲望, 都埋進角落。
其實我很討厭同學聚會。
這次之後, 更討厭了。
我想，沒有將那些病態的心思全盤托出，大概是正確的選擇。
宋知宇向她表白了。
他侃侃而談，對她訴說未來的規劃, 舉手投足間，從容又自信。
他站在光裡, 坦蕩又耀眼。
那是隻有在充滿愛和陽光的家庭裡長大的孩子，才能擁有的鬆弛感。
那種炙熱的、毫無保留的、充滿希冀的眼神。
是高中時代的我不曾擁有, 如今功成名就的我也依然不敢露出的眼神。
歐洲, 外派, 綠卡, 安穩的生活, 父母的祝福, 世俗認可的幸福。
一如所有正常人都向往的、光明的坦途。
陸嘉仰起頭看他，臉上帶著我不曾見過的認真。
她說，他很耀眼, 她高中時就很欣賞他。
燈光灑在他們身上, 男才女貌，畫麵和諧得刺眼。
那一瞬間, 巨大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沒頂。
果然, 是這樣啊。
光總是會找光的。
真的很般配呢。
我端起酒杯，酒液晃得厲害。
既然無緣她的圓滿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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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 親手送她錦繡前程吧。
我不嫉妒宋知宇了。
陸嘉選了我。
她放棄了出國鑲金的機會，選了我。
嗬。
他一輩子都不會有這種福氣。
陸嘉最近沉迷於烘焙。
我第三次在書房裡聞到焦糊味時, 終於放下文件走了出去。
廚房完全變成災難現場。
麵粉灑了一地, 碗碟堆在水槽裡, 而她正對著烤箱裡那盤黑乎乎的不明物體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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