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婧會說先做出來再說。
而在這裡，第一次有人覺得，我說「不行」本身就是一種專業結論。
10
沈棠離開的第十二天，北辰項目徹底亂了。
創意早已經定完，真正的麻煩全在後麵。
場地方拿著結構圖來問，第二版機械方案到底誰簽字。
周敘不知道。
供應商來確認藝人休息室動線有沒有最終版本。
周敘還是不知道。
客戶追著要備用供電方案和極端天氣預案。
每一個人最後都會補一句，「以前這些都是沈經理管。」
喬婧因為暫停權限，也幫不上太多。
她在會議室裡抱怨了一句。
「這些本來就是執行的工作。」
周敘抬頭看了她一眼。
以前他也這麼覺得。
執行，瑣碎，不難。
可沈棠走以後，整個項目就像突然少了一塊看不見的骨頭。
每個部門都還在，卻哪裡都接不上。
活動前夜，供應商突然拒絕繼續進場。
周敘在現場發了火。
「合同不是早就簽了嗎？」
對方負責人也不客氣。
「合同簽的是基礎方案，後麵改的那六版誰確認費用？」
周敘臉色難看。
「以前不是都先做嗎？」
對方冷笑了一聲。
「以前沈經理在，所有增項當天郵件確認，最晚第二天補章。
「現在你們今天改，明天推，出了錢沒人認，誰敢先墊？」
淩晨兩點，搭建終於重新運轉。
周敘站在空蕩蕩的場館裡。
忽然想起以前無數次，沈棠抱著電腦坐在後台，一邊吃冷掉的盒飯，一邊催合同、核清單、打電話。
他每次經過，隻會說。
「這些小事你處理。」
她總抬頭，「知道了。」
他從沒問過，那些所謂的小事，到底是怎麼處理好的。
喬婧拎著咖啡過來，遞給他一杯燕麥拿鐵。
周敘皺眉，「我不喝這個。」
她愣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
話說一半，她停住。
兩個人同時意識到。
那是她喜歡的。
以前沈棠從來不會買錯。
周敘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你先回去吧。」
喬婧眼圈立刻紅了，「你是不是怪我？」
他閉了閉眼。
「沒有。」
「你明明就是，沈棠走了以後，你看我哪兒都不順眼。」
周敘猛地抬頭。
「泄密不是你做的？」
喬婧臉色僵住。
「我又不是故意的。」
周敘盯著她。
幾秒後，突然問。
「那沈棠做錯什麼了？」
喬婧沒說話。
周敘自己也怔住了。
這是事情發生以後，他第一次真正問出這個問題。
沈棠做錯什麼了？
她隻是把驗證碼給了認識十二年的朋友。
出了事，第一時間回公司。
違規的部分，她認。
不是她做的，她不背。
而他第一反應卻不是保護她。
是計算讓誰承擔這件事，代價更小。
最後他算出來，沈棠更便宜。
所以他選了她。
胃突然抽搐起來，周敘彎下腰。
喬婧慌忙扶他。
「你胃又疼了？藥呢？」
她說到一半，下意識補了一句。
「棠棠以前不是一直備著……」
周敘猛地把她的手推開。
車裡、公司、家裡。
到處都沒有那個人了。
直到這時，他才第一次徹底明白。
沈棠不是暫時走開。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11
海邊廣場正式開工以後，我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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