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棠摟著她肩膀，聲音很輕，卻剛好夠我聽見。
“韓芮，你哥隻是地勤，哪鬥得過機長，她要把所有人都拖進去，你們家怎麼辦？”
女孩猛地抬頭看我。
那眼神像一把沒開刃的刀。
聽證會當天，公司沒有對外開放，卻來了很多人。
門外的走廊擠滿了員工。
所有人都想看，雲航三十年宣傳出來的第一位女機長，怎麼從雲端摔下來。
剛進會議室，眼前又閃過彈幕。
【第三排靠門的女孩，袖口裡有裁紙刀！】
【千萬別簽停飛承諾書，簽了就等於承認自己不適航。】
【陸硯辭會說願意養你，喬棠會跪著逼你認錯，你一定不能心軟啊！】
我腳步停了一瞬。
第三排靠門，韓芮坐在那裡。
她低著頭，兩隻手藏在工服袖子裡，肩膀一抖一抖。
喬棠坐在她旁邊，輕拍她後背。
陸硯辭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星瀾，先把這個簽了。”
自願暫停飛行申請。
理由一欄寫著：因個人事項可能影響運行安全，主動停飛，接受公司後續安排。
我抬眼。
“你替我寫好了？”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我是在幫你，你先停飛，把輿論降下來，以後我養你也可以，你不用非把自己逼得這麼狠。”
會議室裡有人低聲議論。
喬棠忽然站起來，眼淚滾落。
“姐姐，我求你了，別再硬撐。”
“你是機長，如果你不認，帶違禁藥的罪名會讓地勤、空乘、公司所有普通人給你陪葬！”
她說著，竟真的彎下膝蓋。
陸硯辭皺眉：“你能不能別再嘴硬了？大家都在給你台階！”
“台階？”
我拿起那份停飛申請，撕成兩半：“這叫認罪模板。”
監察組負責人敲桌：“阮星瀾，請你注意態度。”
我點頭：“好，那就拿證據。”
說完，我看向門口的安保員。
“第三排靠門那位女士，請先把袖口裡的東西交出來。”
韓芮猛地抬頭。
喬棠臉色一白：“姐姐，她隻是來旁聽，你別欺負她。”
“我再說一次，交出來。”
安保員上前。
韓芮掙紮了一下，一把裁紙刀從袖口滑到地上。
會議室一片死寂。
韓芮哭著喊：“我哥要坐牢了！他隻是幫你拖箱子，你憑什麼讓他背鍋！”
我冷冷看向喬棠。
“誰告訴你，她哥哥是在替我背鍋？”
喬棠張了張嘴：“我……我隻是安慰她。”
陸硯辭馬上接話：“現在不是追究無辜者失控情緒的時候，阮星瀾，藥在你箱子裡，轉賬到你卡上，你拿不出解釋，抓著別人不放有什麼意義？”
我打開電腦，連接投影。
“那就從箱子怎麼進死角開始解釋。”
“姐姐，員工通道儘頭那個攝像頭早壞了。你不會忘了吧？”
我看著她。
“普通監控壞了，不代表安保備份不存在。”
會議室門被推開。
那天被我救過的銀發老太太，在機場公安陪同下走進來。
她把一份複核建議書放到桌上。
“我叫藺秋儀，退休前在民航空防安全監察部門工作。”
她看向滿屋的人。
“這不是公司內部醜聞處理會，涉及機組行李管製物品、電子申報異常、人員接觸鏈汙染，應按重大航空安保疑點事件複核。”
陸硯辭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藺秋儀坐下後，會議室沒人再說廢話。
她沒有替我喊冤，也沒有說相信我。
她隻問了七個問題。
“機組箱從存放點到安檢口，完整接觸鏈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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