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能聞到每個人的味道。
好人是甜的，壞人是臭的，撒謊的人是酸的。
所以我選了聞著最甜的竹馬定親。
直到真千金回府，母親心疼地摟著我說：「就算她回來，娘最愛的也是你。」
可她身上味道是酸的。
我恐慌地去找竹馬，他安慰我：「你還有我，我依然會按照婚約娶你。」
裴肅的味道卻也變酸了。
我隻能變得更乖，不爭不作，主動將院落和珠釵都讓給真千金。
母親和裴肅終於又變得香甜。
可出嫁前夕。
我突然發現他們都臭了。
01
我以為自己聞錯了，可滿屋濃鬱的臭味騙不了人。
愣神間，聽到母親打趣我。
「小滿這是快成親緊張了，才不說話？」
今日要商定婚禮細節。
方才我光注意味道，沒聽母親和裴肅聊了什麼，含糊地嗯了一聲。
母親輕輕拍著我的手安撫，「你跟裴肅一起長大，感情好，又有娘給你備的豐厚嫁妝，你嫁過去定不會受半分委屈。」
她身上的臭味，多了一股撒謊的酸意。
像被泡在醋裡，熏得我鼻尖發澀。
我沒有說。
昨晚我偷瞧見了母親的嫁妝單子。
她給我備了百箱布匹古玩。
給那位真千金姐姐備的，卻是百箱金銀和田契地契。
我並不怨。
一年前，沈清上門尋親，我才知道自己是個被抱錯的養女。
母親舍不得我走，便讓我認了沈清做了姐姐。
我深知自己是個冒牌貨，一改往日的嬌縱頑劣，不爭不鬨。
可母親為何還要騙我？
突然幾個圓滾滾的栗子闖進眼簾。
我下意識抬頭。
撞進裴肅漆黑的眸子裡。
「你喜歡的糖炒栗子。」
「別擔心，婚禮有我準備，你隻管吃喝玩樂。」
裴肅家風嚴苛，向來淡漠沉穩，唯獨從小親近縱容我，會記住我喜好。
此刻，他身上卻有著和母親一樣的味道。
他也在撒謊。
換做從前，我定會難過紅了眼眶。
如今，我不禁退後離他遠些。
裴肅沒發現，轉手遞給沈清一盤栗子仁，「今天新炒的，你也嘗嘗。」
我看了看手裡的栗子，殼子堅硬。
往年秋季栗子下來，裴肅都會買一份，給我一一剝開。
現在，他還會買栗子。
可剝好的栗子仁給了別人。
我隻是發愣了一瞬。
沈清嘖了一聲，「栗子都不會剝，真是矯情大小姐。」
「裴肅，你還不趕緊幫忙。」
她揚手就拍了下裴肅的肩，毫無規矩。
裴肅也不生氣，拿走了我的栗子剝。
聽聞沈清是在土匪窩長大的，性子直來直往。
我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甜意。
她是真心嫌我，也是真心叫裴肅幫我。
打記事起，我就能聞到每個人的味道。
騙我的人是酸味，對我好的是甜香，對我壞的會是惡臭味。
此時，酸甜臭的味道混雜著，嗆得我呼吸不暢。
倉皇找了個理由，跑出去透氣。
清風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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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掌心瞬間一片冰涼，才發現不知何時溢出了冷汗。
裴肅和母親第一次變臭，我失去了我的狸奴。
第二次變臭，我大病一場險些沒了命。
前不久，他們明明變香了，怎麼現在又臭了？
02
裴肅和母親身上的甜香味，十六年都沒變過。
上京幾乎人人皆知，母親疼我，縱容我不學琴棋書畫。
連給她端茶倒水這種小事，她都舍不得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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