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母親的責怪一頓。
錯愕地看著沈清流血的手。
是被斷枝劃傷。
「你不疼嗎……」
「小傷，習慣了。」沈清無所謂地擦掉，抬手時，露出小臂上交織的疤痕。
不止母親愣住，裴肅也怔了須臾。
兩雙眼裡都閃過了心疼。
母親將專門為我定製的養膚膏，全送給了沈清祛疤。
掃見我，她立馬藏起罐子，像怕我爭，「娘過幾天就給你送新的。」
第一次，母親身上的甜味變淡了。
裴肅送我回房後，亦心不在焉。
「要是你受傷，早就哭鼻子了。」
「沒想到沈清一個女子，心性如此堅韌。」
「你別怪她砸疼你，她也是想幫你摘杏。」
他的甜味也不濃了。
心裡沒由來地恐慌，我攥緊了他的袖子，「我從未想怪過姐姐。」
「明日我生辰，你還會陪我過嗎。」
往年生辰，都是母親給我煮長壽麵，裴肅帶我玩。
他彎下眼，「自然，我答應你的狸奴也挑好了。」
去年我想養隻狸奴，裴肅擔心我隨便找的野性難馴會傷害我。
承諾今年會送我一隻溫順的。
我盼了大半年，貓窩貓玩具早就備好了。
然而，以前睡醒就能看見母親的長壽麵。
現在卻什麼都沒有。
她在飯廳，陪沈清吃麵。
我過去，母親才想起來去煮第二碗。
「長幼有序，小滿你等等，你那碗很快就好。」
裴肅帶來的貓籠，也給了沈清。
輪到我時，心心念念的狸奴變成了隻玉簪。
他移開眼，像是心虛。
「我不知道今日也是你姐姐生辰，她方才說小貓可愛，我就送她了。」
「明年我再送你。」
玉簪上的涼意像鑽進了我心底。
母親先給沈清送麵，我理解。
可狸奴是裴肅去年就答應我的，他怎麼能失言？
我賭氣地不理他。
瞥見籠子裡可愛的狸奴，心軟了下。
得不到，放出來摸一摸總行吧？
可狸奴怕生，無意間咬到我手上。
我吃痛地叫了一聲。
沈清離我最近，立馬將狸奴關回去，手背意外被利爪抓傷。
回來的母親頓時慌了，「快！去請郎中！」
她滿眼都是沈清，沒看見我手上的血洞。
裴肅冷下了臉。
從前我打碎他最愛的瓷器，他都不生氣，如今卻斥責我。
「為什麼要故意放貓。」
「狸奴到新環境都需要適應，就因為沒給你，你鬨脾氣報複？」
「我沒有，我隻是……」
突然刺鼻的臭味，堵住了我的解釋。
裴肅，變臭了。
隻有對我壞的人，才是臭味。
我本能地想躲到母親身邊，可她警惕地瞪著我。
「你還想對清清做什麼。」
「她是你姐姐，也是沈家真正的千金，你再跟她爭搶，別怪娘對你用家法。」
臭味隨風飄來，我僵在了原地。
母親，也不香了。
03
那隻狸奴，沈清沒留下，找了個好人家收養。
我不知道為什麼她喜歡還送走。
幾天後，母親終於發現我手上的傷口，歎息地將我摟在懷裡。
「就算清清回來，娘最愛的也是你，往後別再鬨了。」
臭味中夾雜著撒謊的酸。
她在騙我。
喉間像被塞了什麼東西，悶得我發不出半點聲音。
鬼使神差走到了裴府。
從前我每次受委屈都會來找裴肅，已經形成了習慣。
剛想離開，正好裴肅出來。
他沉下了眼。
還在生我氣，誤會我傷沈清。
瞥見我凍紅的鼻尖，裴肅猶豫片刻，還是脫下狐裘披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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