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肅一樣，錯愕我能開起鋪子，眼裡浮動著淚花。
「小滿是吃了多少苦，才將鋪子打理得這般好……」
「裴肅都跟娘說了，娘答應換親也是逼不得已，手心手背都是女兒，娘又虧欠沈清，能怎麼辦。」
「現在沈清走了，娘隻有你這一個孩子了。」母親拿出鳳釵，戴在我發間。
「娘說過，會把它送你做陪嫁，小滿不氣了好不好。」
「母女哪有隔夜的仇，跟娘回家吧，咱們還跟以前一樣。」
她身上甜甜的，不再臭了。
我以為我會心軟，或是還貪戀母親的懷抱。
畢竟母親與裴肅不同，她是我依賴深愛十多年的娘親。
心裡卻異常平靜。
我摘下鳳釵還給了她，輕聲道：
「傳家的東西，該屬於親女兒，不是我。」
「沈清才是你女兒，你給錯人了。」
母親的手僵在半空，想說什麼時。
突然外麵傳來吵鬨。
好像是謝晏的聲音。
我匆匆出去。
便看見裴肅臉上帶著傷，將謝晏按在地上，揮拳要打他。
「你乾什麼！」
我推開裴肅，扶起了謝晏，「傷到了哪裡。」
他搖了搖頭，「沒事……裴肅要闖進去，我不讓，他就打我……」
裴肅咬牙切齒，「明明是你動手先打的我，看見小滿出來你才躺在了地上！」
「小滿，你看，我臉上身上都是傷，他卻隻臟了衣服……」
「別再鬨了裴肅。」我煩躁地打斷他。
「你傷了我的人，跟他道歉，否則我送你去見官。」
似曾相識的話落在耳畔，裴肅臉一白，掌心被掐出了血。
「你為什麼信他，不信我……」
見他沒有道歉的意思，我直接叫人去報官。
作證裴肅打傷謝晏。
即使他有官職，違反律法也要下獄。
被官兵帶走時，裴肅還在喃喃自語。
「小滿怎麼會這般對我，她不是最喜歡我了嗎……」
我蹙眉，「冥頑不靈。」
裴肅哽住了。
11
按律法，裴肅會被打二十板子，關半年。
母親知曉此事，來勸我，「謝晏跟你從小不對付，並非良人，不像裴肅，疼你護你。」
「他從前隻是一時迷了心，現在也受了罰，聽說他發了高燒，至今昏迷不醒，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就當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
明明母親身上還是甜味，我卻覺得無比惡心，「裴肅騙過我，冤枉過我，還想毀我名聲讓我和沈清做平妻，我憑什麼原諒他。」
「而你，害我在牢裡差點餓死，我被冤枉時你第一個來打我。」
「又有什麼臉以母親的身份來勸我。」
「沈夫人，你還想害我多久。」
母親踉蹌地後退半步，臉上血色儘褪。
她隻知換親，並不知裴肅打的是平妻主意。
若女兒真嫁給她，不止名聲毀了，此生也在外麵抬不起頭。
嘴唇囁嚅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能將曾經做錯的事翻篇。
母親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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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顏再來見我，她離開青石鎮這天，也是派隨從來送東西。
幾大箱的金銀和地契。
還有那隻鳳釵。
她傳話說，無論日後我嫁誰，有嫁妝傍身，總不會受委屈。
我沒收。
讓人都退了回去，算是還了沈家養過我的恩情。
嫁妝，我能自己賺。
後來。
裴肅被放出來，來過一次鋪子。
卻沒有上前。
他遠遠地望著我。
衣裳還帶著受過刑的血跡。
我視若無睹，繼續忙著手裡的事。
夜裡去關門。
裴肅已經走了。
台階上放著一包剝好的栗子仁。
我嫌臟，扔了。
此後，再沒見過裴肅。
再次聽到他消息，是客人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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